“嗯。”他学她。
好大一颗脑袋往她眼前蹭,蹭得谢卿雪脸都红了,摁住他。
“无赖。”
先骂他一句,才答:“从一开始你说予我时,便大致猜到了,今日看了奏章,更是确定心中所料。”
李骜再开口,声线低沉,仿佛有微不可察的颤,又仿佛没有。
“卿卿最懂我了。”
他与她相隔十年,可这十年当中发生的事,她就算不曾经历,也字字句句,皆是他曾经心中所想。
她对子渊说的话,从出兵域兰一直到现在的伯珐俘虏处置之法,仿佛回到当年,将他的心路历程又走了一遍。
甚至那些君王之于太子不便明言之语,也以最最妥当的方式从她口中说出。
他当时就立在殿门外,心中之情、之暖,至此刻都无以言表。
她于他,是知己,是挚爱,是这世上最最重要。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
谢卿雪环抱住他,闭眼,嗯了一声。
哄:“好了,快睡吧。”
好一会儿,谢卿雪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自己的神思反而越来越清醒。
因为他这一通闹,心中的想法纷至沓来,扰得完全睡不着。
什么她最懂他,她若是真懂此时的他,又何必有那么多的小心翼翼。
今日与子渊言明那些道理,侧头看见他的一刹,她心中想着的,是她的子容子琤。
她沉睡那年,子容四岁,子琤一岁,到如今恐是与她面对面,也认不出彼此了。
子容子琤为何离京,此时又身在何处。她的父母兄长为何这么久都不来寻她。还有日常许多点点滴滴中他隐约的不对劲,都是为何?
这些种种,她若不顾及着他,分分钟便能寻到答案。
可正因为他,因为瞒她的是他,她才尽量不想不问,只是等,等他亲口告诉她。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渐渐等不住了。他为何不愿告诉她,真的只是简单的不想她烦心吗?
她这样等,可,真的能等到他亲口告诉她的一天?
谢卿雪睁开眼,恼火地瞪着他沉睡的侧颜。
真是个大混蛋,一觉醒来,从个叽叽喳喳的大漏勺成了个煮饺子的茶壶,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暗暗磨牙,真想趁着这个时候狠狠咬他一口,让他明日脸上顶着个红红的牙印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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