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娘……”
谢卿雪语气很轻很轻,魂不守舍般,“你不要
对任何人透露,你向我讲过这些。”
渐渐加重声音,肃冷到有些陌生:“可记住了?”
鸢娘打了个激灵,仿佛陡然回神,重重叩首:“臣遵命。”
久久不起,直到被殿下扶起来,听到殿下说:“出去忙吧,吾想一个人待会儿。”
鸢娘看着殿下,满眼担忧:“殿下……”
“没事的。”谢卿雪拍拍她,“吾只是得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
鸢娘出去,轻带上门。
殿内很暖,谢卿雪缓缓坐在阳光最盛之处。
她确实得想想,之后对于他,对于与他相关的一切,她该怎么做。
她不能表现出与现在、甚至与十年前太大的不同,更不能让他察觉到鸢娘对她说过他的从前。
谢卿雪能感觉到,他不想让她知道,甚至惧怕让她知道。
她提起亲蚕礼,他宁愿竭尽全力地装作若无其事也不想对她说,对于子容子琤出宫之事,他模糊其词,而他明知道她不可能不思念父母兄长,却一次未曾提过,甚至避免相似的话题。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得知这些轻而易举,可他却宁愿当个缩头乌龟,不想不听,骗自己,如此便是万事无虞。
他逃避的,真的是这些具体的事吗?
是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单单一个亲蚕礼,便引出了她沉睡后他的过往,那么子容子琤出宫之事,定也与这十年间的他有关,还有谢府,她虽猜不出原由,但能觉察到,同样八九不离十。
那一日,他从她的榻上落荒而逃,夜半不归,在那之前,是她抱着他,试图去开解他的心结。
可换来的是他那样激烈的反应,离开时,他的手都在抖。
谢卿雪唇瓣一颤,忽而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深深呼吸。
她不能那么直接。
她要避免谈起一切能联系到此事的事务。
她要装作还是十年前,让他越少回想起来越好。
他不想提的事,她也不提,起码,过了这段日子。
本来对于她来说,他们的十年前,就是她的几月前,不是吗?
至于之后,她迟早让他亲自开口,将这些她错过的年年岁岁,无论欢欣痛苦,皆事无巨细、一一道出。
谢卿雪起身,没有唤人进来,到窗前,将昨日未完成的两幅画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