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日子,他已过了十年。
谢卿雪闭眼,怕他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圈住他的腰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蹭蹭,仿若理所当然:“去啊,不光去,我还要你一直陪着我。”
“不许与我分开,哪怕半日也不行。”语调很软,眸中却含着几分痛与怔然,没让他看见。
“我早便想好了,散斋在宫中,你做什么我便陪你做。至于南郊斋宫的一日致斋,我们偷偷的,好不好?”
话说的,好像年轻他们偷偷见面的时候。
年少面对心上人,哪怕她性子再冷清,也被他染上了几分火热,不止他会想方设法,她也同样会。
每每久不见他,她会在他拥住她时,默默地掉眼泪,然后说一大堆不许的话,他应得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李骜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才翻出喑哑的一个字:“好。”
顿了几息,他又连道了两三声,谢卿雪笑了,她埋在他怀中,泪悄悄没入耳鬓。
小声抱怨着:“睡吧,晨起起得早,夜里又不睡,你是铜浇铁铸的不成?”
李骜铜浇铁铸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双臂一上一下,再加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腿,谢卿雪哪怕最轻微的动作,他也会察觉。
谢卿雪哄人般仰头亲他一下,这下是真沉入了梦里,字从鼻腔里懒洋洋地出来,模糊又安心,“乖……”
就这样的姿势,闭着眼睡着了。
李骜低头,就着月色看了好久好久。
。
斋戒期间非紧急国事暂不处理,且不止朝堂,整个京畿都会收到帝王下发的禁令,包含饮食、玩乐、房事、丧事、刑狱等诸多方面,需参与先农礼的臣工们也得各自在自家府邸同帝王一同斋戒,以示虔诚。
这些禁令一下,对那些不怎么热衷于玩乐之人,也算得上某种独处休息。
起码对于谢卿雪是如此,一下子日常需决断的宫务也不用看了,周围还特别安静,再想想同样每日里没什么闲暇的帝王和太子,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祭礼也甚是不错。
从前她想方设法让他们偶尔也好好休息休息,莫太过劳心劳神,如今斋戒,老祖宗的传统在这儿,他们想劳心劳神都没的劳。
想到这儿,谢卿雪不禁失笑。
哪有如此想这般肃穆的仪式的。
鸢娘在旁看见,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在自个儿做主的内宫里头,像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般。
也确实算得上是。
今日清晨谢卿雪才当着众人的面将李骜送入太极宫斋殿,现在才刚回来,便要去私会了。
鸢娘给谢卿雪拿了身低调些的衣裳,再披上玄色的斗篷,将书装好木盒,便要出发。
皇宫内上下都已安顿好,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当做没看见。
鸢娘陪在她身边,并没有换一身装扮的打算。
因着前朝灭亡时最关键的一项疏漏便是皇宫内外里应外合,自谢卿雪掌了内宫,便尤其注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