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大长公主,他们二人都不再似从前。
谁也不是圣人,能在乾都馆亲耳听到
李宸所言之后还毫无芥蒂。
大长公主亦知厉害,这一耳光是使了真力气,将李宸打在地上半晌没起来。
“姑母。”
谢卿雪唤了一声。
大长公主再无从前自来熟的亲热,孽子闯下的滔天大祸,早将她与陛下这点并不如何亲厚的姑侄情谊耗了个一干二净。
她心里从来清楚,皇后待她好,全是因为陛下,如今陛下心中对她的不满更胜皇后,她再谈情,只会徒增厌恶。
闻声行了个臣礼,“皇后。”
谢卿雪:“姑母不必如此,宸郡公虽荒唐,却不至于恶毒,真是他所为自然依律惩处,但若事实并非如此,吾与陛下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又唤李宸,“宸郡公,一事论一事,你肆意诽谤污蔑之罪已得了罚,今日本该放你离开,只临时又有了这桩疑案,便唤你前来问询。”
“此为家事,事实如何,但说无妨。”
在禁狱走了一遭,明显让李宸脑子清楚不少,他爬起来跪正,面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唇角因为适才的巴掌正往外渗血。
看也没看大长公主一眼,抬起头时,一向吊儿郎当咋咋呼呼的人沉寂下来,死命抑着泪花。
“我没做就是没做,当真要说,有错的人,该是促成这段联姻之人。”
闻言,李骜一直放在皇后身上的视线漫不经心倾垂而下,落在他这个不成器的表弟身上。
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我与那国公之女无丝毫情谊,成婚三载,相看两厌。”
“我母亲,她父母,还要逼着我们同房,我们都打心底里不愿,于是商议,我在明面上养个外室。
如此,我便有理由整日寻欢作乐不着家,左右我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她呢,也可以在家中独处,自得其乐。”
“这么一来,我们两个的日子都好过些。”
说到此处,李宸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但时日久了,看着她整日难为自己,顶个贤良淑德的壳子应付父母,我不禁想,凭什么呢?”
“同样是这门亲事的受害者,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日日在外潇洒自在,为什么她不行?”
“她心里盼着的,分明是嫁给一个两情相悦之人白头偕老,就因为不得不与我成婚,一辈子都困在公主府中达不成心愿,将来临死也是抱憾而终。”
“我想,让她也达成所愿。”
“于是,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计。”
说到此处,李宸竟然笑了,眼中是纯粹的欣喜。
放在他狼狈伤痕累累的脸上,像废土中开出的一朵花。
“她困在内宅,再没有机会遇到心爱之人,但我不是,我可以帮她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