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她趴在他胸膛,指尖似有似无地在那牙印周围画圈,画得他喉结几番滚动,脖颈青筋凸起,还未睁眼,便一把抓住她的手。
谢卿雪由他抓着,百无聊赖重新枕回胸膛,听着他稍有些快的心跳。
口中故意说起正经事:“有了这回登闻鼓的案子,想必马政改策的进展会快上不少,陛下不去看看?”
马政之弊引发的后果明晃晃摆在天下人面前,几十年未动的登闻鼓一响,消息风一样刮遍整个大乾。
比贪官更多的是对贪腐深痛恶绝的好官,百姓更不用想,只会痛恨,如此一来,地方施政便如乘风顺流,不知轻松多少。
也能为子渊省不少事。
李骜没回答,松开了她的手,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谢卿雪可不会客气,指梢重新抚上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看着他越来越忍不住,肌肤浮起粟栗,青筋愈发明显,呼吸声粗重不稳。
末了停住,漫不经心瞭他一眼。
李骜肌肉一紧,险些没克制住翻身压下。
“卿卿。”他终于出声,狼狈而急促。
谢卿雪好整以暇应了一声。
他又唤了一声。
谢卿雪撑着他起身,单手将如瀑的墨发揽到身后,灿阳如虹,纱帐柔和了日光,铺了她半身。
亦投下半身阴翳:“李骜,有些事我们说一次便够了,莫几次三番地折腾,那样,便太费心力了。”
对待子女,他纵容,予他们最好的,有君对臣的赏罚分明,却几乎没有父对子的挂念之心。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她分明记得,从前他与她一同带孩子时,他亦会忐忑,会耐心地教导孩子,也会恼怒地打孩子屁股,抱着孩子回头向她看来时,与寻常人家的夫君父亲别无二致,满满的父爱与温情。
让人几乎想不到,这竟是大乾天子、至高帝王。
可是现在……
李骜沉默两息,神情有些辨不清楚,起身相拥,在她耳边:“好。”
谢卿雪也抱住他,手为他理了下发,闭眼,又睁开,看着他的身后的虚空。
醒来后的这些日子,她与他一日一日地过,如胶似漆,似乎比从前还要好上许多。
却总在这样的的时候,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终究有梗在两心之间的错位,仿佛再难弥补。
他从不说谎敷衍的一个人,这些日子,又有多少违心,只为应下她,顺着她。
她宁愿他像从前一样与她争吵,谁也不让着谁,直到分出胜负,或以平手收场。
也总好过如此将心遮起藏起,让她看不透,猜不出。
……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她以为,她在他身边,随着光阴漫漫,他们总会同从前一样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