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看,谢卿雪用了些力道,不要他看。
太多太多细节的累积,如今简简单单的几个菜肴名称,都压得她溃不成军。
她了解十年前的他,甚至比了解自己还多。
十年前,他爱重她不比如今少,可那时的李骜,也定无法像此刻般不假思索地写出这么一长串她爱用的菜肴。
若非她说只用十道,她相信,他还能写上更多。
他本就不是在意生活小事的人,这么多,他这十年,又该念了多少遍,吃了多少回?
每当她以为自己看到更多的他时,总是很快便知,那只是冰山一角。
只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点点,更多的,与他的心一同藏得严严实实,尤其,是对她。
可……为什么呢?
他就算全都告诉她,她也只会心疼,不会像刚醒来时一样被吓到的。
心疼……谢卿雪怔然,若他不愿的,正是她为他而感到心疼呢。
埋入他怀中,咬牙骂了一声:“傻子。”
自以为是的傻子。
李骜抱起她,抱到床榻上,捧着她的脸,一寸寸吻去泪。
谢卿雪扭开脸,闭眼,泪不断。
“卿卿,别哭了好不好,我……”
谢卿雪在他出口之前捂住他的嘴,竭力平复,好些了方道:“我不是为子容怪你。”
“我是为你。”
“李骜……”
她唤他,想说出口的话却久久说不出。
心绪化成波澜,翻涌起经久不散的涟漪。
敲打心门,无尽酸涩。
千言万语化作又一个紧紧的拥抱,“李骜,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
说着她对他,真正的含义,却是他对她。
但其实,也有一部分是。
时光的残忍从不仅仅在于空待的那个人,亦在于丢失岁月的人。
这十年,本该相依相守,本该两心嵌合如一,本该彼此之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偏偏被劈作两岸,中间奔流的时光如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过去的,便永远都过去了。
李骜眸光微颤,唇有些泛白。
他拍着她的背,低沉的声线安抚着:“卿卿莫怕,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字与字之间有些微凝滞,像是要用很大力气,才能随气息出口。
她就在他怀中,可是他,胸口疼得仿佛一如从前,仿佛心上依旧有一道裂痕在毫不留情地淌出痛与苦,浸透神魂,无时不在。
他的身子越绷越紧,在克制住自己,莫要发颤,被卿卿察觉。
“李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