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雪的心就这样,慢慢软下来。
罢了,说到底,他如此,还不是为她。
瞥他:“当真想知晓?”
帝王点头,高大的身躯微倾,小心翼翼的动作,竟让人从威肃的神情中觉出几分乖顺。
可真的提起这个话题,谢卿雪很难不恼火。
语气硬邦邦的,木棍一样一字字敲在他身上。
“陛下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十年前我因着子容寻陛下帮过的忙。”
“当时,我应允了子容在他生辰时送他一只雪白的狸奴,因着时间紧向陛下开了口,陛下没几日便忘得干干净净。若非……”
若非……
若非当时忽然沉睡,她本是要寻他算账的。
若非,得上天垂怜十载后清醒,这一诺,终究是她对孩子食言。
说起来,那时她想同他算的账,也是不少。
谢卿雪抬眸、直身,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倾身拥抱,如轻羽垂覆。
心上的叹息终缓缓落下,罢了,十年不易,谁又要怪谁呢?
往事不论,以后诸如此类的事,该算账,她还是要同他算的。
抬手,使巧劲儿拧他的耳朵,警告:“往后没答应的事便也算了,可若是答应却忘了,莫怪我不饶你。”
“还有,昨日的事暂且揭过,若还有下回,你便出去,爱上哪儿睡上哪儿睡去。”
之前也不知是何人整日怕这怕那的,激烈些的动作都不曾有,现在倒好,是生怕她不够累吗。
不是不让他过分,她偶尔也会主动缠他,但偶尔便好,多了太不像样子。
李骜得了赦令,一把揽上皇后的腰,笑漫开,看得谢卿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陛下的面皮何时如此厚了?”
他听了,故意凑近,“厚不厚的,卿卿不妨唔……”
谢卿雪一把捂住他的嘴,难得为此感到几分头疼,“明个儿起,你便随子渊往政事堂去,不到用膳时分,不许回来。”
日日腻在一处,警告什么的皆不管用,想来,定是某人太闲。
朝堂上交给子渊,再大的事也只管动嘴,最多批上几封奏章,余下的时间,可不尽用在了她身上。
人闲下来,谁知道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李骜心中自是不愿,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问:
“用膳时分,是午膳,还是晚膳?”
谢卿雪回头,“自是……”
望入他的眼眸,口边的话顿住,默了默,已经发出半个音节的字拐了弯,“午膳吧。”
罢了,半日亦是好的,若真如从前一样早出晚归,她亦不快活。
李骜将她圈在怀中,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好。”
谢卿雪静静靠着。
一会儿,心中慢慢生出几分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