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与她一同囚禁,停滞了时光与岁月。
接受无法承受的,还要保持理智,为她,也为孩子。
此刻她心中痛楚,怕不及他当时之万一。
她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君主,很好的夫君,从前,亦是很好的父亲。
哪怕这十年间对孩子少了温情,但大事上他该做的,一分不少。
子渊身为储君,朝事得心应手,子容尚文,子琤尚武,便都有最好的名师教导,最佳的历练机会。
至于缺失的,她虽遗憾,也曾有几分怪他,但归根结底,不过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往事已矣,她更关心的,是如何打开绕在心上的结。
“宫人心中怨言可深?”
鸢娘摇头,“若因殿下之事而生怨怼,莫说陛下,臣亦不会允许。这少部分人,从一开始便依他们所愿,或放出宫去,或依罪论处。”
谢卿雪看看外头天色,视线落在刻漏。
离午时还有些时候。
启唇,命:“去前朝,召祝苍来。”
以她对他的了解,若是他本不想见之人,那么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单独面见。
前朝尚在金銮殿侍候帝王的祝苍听是皇后令,无敢不从,向陛下禀报一声,便匆匆赶来。
不出谢卿雪所料,祝苍对那一日印象深刻,哪怕过了十载,也依旧清晰。
“也是臣的不是,明知陛下……还不曾拦住二皇子。”
“那一日,正是殿下昏迷的第七日。”
“原先生虽想法子让殿下能用得进东西,却并非无性命之忧,每熬过一日,都是一日神迹。”
“第七日,殿下几度呼吸微弱,原先生不眠不休一日一夜,最终伏首在陛下面前,求,若殿下……便为殿下陪葬。”
“二皇子之前每日都会等在坤梧宫外,那日不知为何,不顾一切哭着要求见陛下。”
“陛下之前任何人都不见,那一日二皇子求见,陛下竟也同意了……”
坤梧宫偏殿多日不曾有人洒扫,昏暗阴沉,一殿之隔,原先生还伏首跪地,额头渗血。
才四岁的李墉那么小,不到高大帝王的大腿高,便已会端端正正地叩首行礼,求他的父皇,让他见见母后。
帝王许久,才将视线挪在这个他和卿卿的孩子身上,眼前浮现的一幕幕里,满是卿卿抱着孩子,嗔笑怒骂,最终看向他的模样。
卿卿,很爱这个孩子。
卿卿也爱子渊,爱刚满周岁只会哭着唤母后的子琤,卿卿心中,总是天下苍生,总是爱着许多许多人,太多,太满。
可是现在,他最先失去的,却是卿卿。
为什么是卿卿,为什么不是他,不是孩子们,不是这个天下?
恍惚中,似是听到自己问子容:“求见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