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了,倒是将那快割破喉咙的刀收远了些,却没有放过她,反手抓着领子将她提溜到内殿。
殿下见了哭笑不得,“你呀,快将人放下,莫把吾好不容易寻来的大尚宫吓跑了。”
那笼罩周身、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才消失无踪。
从头到尾,她甚至连那人的身形都没能瞧上一眼,瘫软在地,衣衫被冷汗湿透。
殿下的声音含着笑意,亲自扶起她,“鸢娘莫怕,这是罗网司中吾的一位旧相识,见殿中来了新人有些好奇,也怪吾,竟忘了提前说一声。放心,过两日她便不在了。”
她抖着声音问:“这是,保护殿下的人吗?”
殿下沉默了足有几息,笑中几分怅然,摇头:“不是,是保护整个大乾的人。”
她不懂话中意,却明白,再多的,便是她不应知晓之事了。
一恍便是这么多年。
她不曾想到,这样的印记再出现,是在这样的时候。
“殿下。”
身后忽传来一声幽冷的嗓音,瞬间唤起了她曾经的阴影,顷刻脊背僵硬,毛骨悚然。
她想,任何人有她这样的经历,无论时隔多久,都不会忘却。
如已落入九幽地狱,死亡的阴霾吞蚀周遭,生还是死,不过此人一念之间。
而这一次,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从暗中走出。
“我还以为,殿下将我给了他,便再不会召唤。”
灿阳照出她的影子。
原来,这个人,也有影子。
鸢娘强撑着,一点点转头,看向她。
看到一张冷艳的面孔,身形高挑,见她看过来,轻挑眉梢:“这个胆小鬼,殿下还留着啊。”
胆小鬼三字,让鸢娘僵住,转回头不是,不转亦不是。
“阿姊。”
闻言,鸢娘难掩震惊,连怕也忘了,转头看向殿下。
这样的两个字,竟是从殿下口中道出。
此人何德何能,能让殿下唤一声阿姊?
听到一声轻笑,仿佛是在笑她的大惊小怪。
谢卿雪支身,鸢娘忙上前去扶殿下,将软枕垫在殿下腰后。
谢卿雪抬眸,唇色有些白,含笑道:“阿姊,吾可从未说过,将你给出去的话。”
“可是,你将整个罗网司都给了他。”
罗网司是她依着她的意思一手创立,给了罗网司,不就相当于将她给了出去。
“因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皇帝?”
“阿姊。”这一声唤,含着无奈的叹息。
此刻之问,与当年何其相似。
女子偏过头去,“殿下要的都已在此,再有什么命令,命人传告便是。”
根本没必要将她唤来。
谢卿雪瞧她的模样,目光愈发柔和,欲说什么,却止不住地低咳两声。
女子几乎一闪身就到了近前,鸢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替换了位置。
谢卿雪咳将止,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胸口的闷痛好些,指节无力苍白,指梢微颤。
她看着扣自己的脉搏,面色越来越差,最后甚至红了眼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