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龙飞凤舞的字迹赫然眼前,潦草写意又暗含凛冽的一行:
李骜,若敢再犯,你便完了!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见她写时傲然微冷的神情。
谢卿雪抿唇,歪着仰头看他,几分挑衅。
虽然配上薄红的鼻尖眼眶,反倒让一向清冷的面容显出些许可爱。
李骜看着这行字,与她湿润的目光相接,分明是霸气的警告,他仿佛是吃了蜜糖,心底泛起不息涟漪。
一圈一圈,冲刷着早已溃不成军的心房。
唇角抑制不住地弯起,眉眼亦是,满怀柔情。
他忽而转身,长臂一够,提过朱批。
她写在他的左臂,那么他也在左臂侧下方落笔:
谨遵皇后之命。
谢卿雪看着他认真的侧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忽然觉着,他们这般好幼稚啊,子琤都早不会玩这样的把戏了。
“李骜,你问我,那你可知晓……”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
“嗯?”
“曾经初见时,我便想,这人好生高大神武,生得比我想象中的少年将军还要好看。”
“就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不能看得上我这残破的身子。”
他听着眉梢一皱,便要以唇封缄,却被她手心挡住,发烫的呼吸让指梢都染上微红。
她一眼嗔怪,要他好生听完她说的话。
帝王缓慢眨了下眼,双手捧着她柔嫩掌心。
她好似感受到几分濡湿,恼火得捏了下他的耳垂。
“人人都说太子殿下英勇霸烈、深不可测,尤胜帝王,可那时候,你的眼神一点儿都不难猜,毫无遮掩,一见钟情。”
“那一天,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一夜辗转反侧,阿父问我时,还没等他说完,我便已说,我要嫁。”
“他们说,帝王家不好相与,帝王生来冷血又多情,后宫从不缺绝色佳人,无论太子妃还是皇后,都并非只是妻,并非只需躲在夫君羽翼之下。
就算你不负,我的身子,以后又如何能撑起身为皇后的责任。”
“实话说,那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人生苦短,不知还能有多少日子留在世上,我想贪心一回,只顾自己快活。”
“你说,那时候,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她笑着,泪顺面颊蜿蜒而下。
“没有,卿卿……”
他紧密贴着她,大掌万分珍惜地抹过她的泪,掌心自耳后轻易纳了她半边面容。
唇抵着她的额,虔诚而轻柔,话却格外霸道。
“从你入我眼的那刻,无论愿与不愿,都,只会是朕的皇后。”
谢卿雪破涕而笑,拧他的耳,咬牙:“当真是我看错了眼,这么多年,都由着你哄。”
真是大尾巴狼装兔子。
那时候他多君子啊,胸怀道是海纳百川亦不为过,能屈能伸,除了无孔不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