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所有后来者,在人们心中,都比不过第一届天后门生来得让人尊敬。
当年那些女子,后来十年间,不乏女官大儒、宗妇王妃,乃至医者大匠,传闻中,面前这座天下罕见之精妙巍峨的御山雪苑,总设计工匠,亦是当年女子书院出身。
哪怕世俗难抛,不若男子可入朝为官,也无人敢因此小瞧。
以此出言不逊者,放在坊间市井,更为人所不齿。
试问当今世道,谁人不盼着家中女儿争气,得以考上女子书院,都道门当户对,唯女子官学可破,若因此攀上个好亲家,便是一跃龙门,带着整个家族飞黄腾达。
更甚者,若以真才实学为国母天后出力,乃至为圣上出力,便当真是面上贴金,光宗耀祖了。
守着旧时陈规不放的,才是迂腐不知变通、活该宗族没落之人。
因而,就算队伍中不乏布衣,一旦知晓出自当年女子书院,乃天后门生,便再无人轻视。
这一刻,简朴的布衣仿佛都生了耀目光辉,象征的并非身份,而是朴素无华、淡泊名利的高尚品德。
“咦,你瞧。”
被胳膊肘捣的人眼还牢牢盯着前头,敷衍回了句,“什么?”
“你看,那可是谢府之人?”
一说谢府,皇后殿下的母家,一下盖过了对天后门生的好奇,够着脖子瞅过来,“哪呢,哪呢?”
天后门生最多只算是皇后的半个学生,这,可是皇后血亲呐。
高头大马在一众车架中还挺显眼。
顿时了然,“谢卿冀谢将军啊,皇后的兄长。这可是皇后寿宴,谢府能不……诶?”
“这,这怎的不见谢府马车?”
千秋宴宴请天下,连当年女子书院的学子都来了如此之多,总不能国丈和夫人反而不来吧。
另一人无言:“这有什么。人这么多,谁规定一家便要走在一处了?”
这人讪讪,“也是。”
说不准,谢侯和明夫人早已入山间别苑。
御山之中,皇家雪苑之外。
侍者如云,目之所见处处张灯结彩,鸾凤帷幔高悬,端重威严,来自西域的朱罽毛毯纵横如织,铺满蜿蜒曲折的汉白玉山道,一路入别院之中,不见尽头。
来者依身份品级次列,肃穆井然,偶有几声客气寒暄,也很快消湮于山间清凉的风中。
待坤和之乐音渐起,宫侍鱼贯而出,引诸人入内。
入雪苑内,处处红泥万寿图、时时龙凤呈祥画,几乎没有一处廊柱空闲,千秋殿偏殿中,各地贡品堆得满满当当、目不暇接。
便是不细
瞧,打眼一过,也可看得出其中不乏万金难求的极品珊瑚、点翠祥凤罗帐、万寿珍珠屏风,乃至北域独有的天狼牙玉雕金缕甲……种种不一而足。
重重望不尽的奇珍异宝堆砌如寻常山石,陛下这哪是为皇后过寿宴,分明将此作为大乾盛世象征,昭告天下皇后地位之重,甚至,可与帝王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