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惠风和煦。
晨光熹微,一夜涤尽纤尘,雪苑之中,昨日俗世欢娱尽消,只余如生仙境的恢弘巍峨、皇家雍华。
宫侍来来往往,井然有序,分明与皇城宫中并无不同,却因景致之美,仿若神殿仙侍。
主殿尤甚。
只是其中的人,到底只是人间人、人间事,生老病死、俗世烦忧、八苦十难,日日寻常。
寝宫之中。
殿门轻响,“殿下,谢将军求见。”
谢卿雪正气恼地为某位帝王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上药,闻言没好气来了一句,“昨日信不是送去了?”
鸢娘默了下,眼观鼻鼻观心,“回殿下,是已送去。”
谢卿雪深吸口气,瞪了眼还对她笑的某人,“先请到偏殿吧。”
鸢娘退下去,谢卿雪上好药,把药瓶往他手里一塞,抬手,摁上他弯起的唇角,向下拉。
无声以口型警告:再有下回你试试。
唇边的弧度可以弯下,眸中的笑意却掩盖不住,长臂一伸,便轻松将皇后揽住。
谢卿雪正要起身,他一收紧,她被箍得直接坐下,后背撞上劲实宽阔的胸腹。
她还未恼,他的声音就到耳边,委屈不满:“卿卿不是说过,要带我一同?”
谢卿雪:……
“那私盐一事谁去?”
帝王十分理所当然:“自有太子主持大局。”
听听,这像是皇帝能说得出口的话吗?
“况且,那提供线索之人乃世人所称天后门生,卿卿难道舍得不召见一面?”
说起此事,还是她昨日行酒令时发现。
当年女子书院出身之人,论起才华或许比不上当世大儒,区区行酒令却可句句入册。底下行完一轮便会送上一册,谢卿雪翻看之时,留意到其中一人所作诗句颇为特殊。
也无甚复杂,只用了简单的藏头诗,明晃晃以谐音藏了四字:定州私盐。
不待傍晚,那名女子欲传递的消息便至太子处,子渊简单处理后上报。谢卿雪和李骜心中有了数,命他们先尽情尽兴,旁的事待今日再行处置。
于是才有了今日晨起这遭,若非突然有人求见,他们本要一同前去的。
两桩事碰到一起,最便宜的自然是一人去一边,偏某人不愿,硬要一同。
私盐牵扯甚广,短时间内难出分晓,子渊能力出众,她没有不放心的,若非此事牵扯当年书院学子及明氏宗族,她估摸着也就最多询问一二。
但他就不同了,这分明就是他分内之事。
难不成,以后但凡有类似的,他都要拉她一同不成?像什么样子。
谢卿雪睨他,“究竟是陪我,还是想不论何时何事,都要我陪你啊?”
绕口令一样的话,李骜敏锐听出其中微妙,忙道:“自是为践行向卿卿允下之诺。”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算他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