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母后,让从小无法无天的李昇,头一回打心底儿里感受到敬与怕。
他老老实实地奉上一册卷轴。
谢卿雪接过,展开。
最左侧的四个字,她便看笑了。
“……君子战书?”
这封看上去颇为正经,实际上半点儿不通的战书之上,详细地约定了时间地点,及以何种方式决胜负,措辞严谨有度,尤其是何为胜何为负,足足占了能有一半篇幅。
最后落款,还印有子琤私印,和帝王私印。
就算如此,谢卿雪能联想到的,也并非什么两国交战千钧一发之际,而是村口两个垂髫小儿互相不服,撸起袖子喊着要打架的场面。
她还真是庆幸,都还算有点脑子,没将将军印与大乾玉玺印上去。
李昇:“母后,其实是儿臣定州一行从海上学会些新的战术,想请父皇指教一二。且有新的战器,想献予父皇母后。”
谢卿雪不
置可否,问李骜:“你呢?”
帝王负手:“朕亦想试试,子琤而今武力,究竟能到何种地步。”
谢卿雪:“如此,听起来,确是一桩你情我愿的好事。”
面无表情,“那,不知吾,可否有幸也能去瞧瞧所谓海上战术?”
李昇受宠若惊,少年身姿昂扬,清亮应声:“自然!”
到的时候,一队禁军正卖力地清理竹林。
谢卿雪看了了然,瞥了眼某人,“原是鸡血啊。”
众人面前,帝王面上不动分毫,身形却有些紧绷。
禁军人多,清理起来倒是也快,子琤到林中拾起他的那些个宝贝,将其按照最初的样子摆好阵形。
眸中晶亮地招手喊:“母后!”
谢卿雪抬步入林。
李昇展示:“此阵名为蜃楼,是利用琉璃变幻光影,达到隐藏阵中兵马的作用。人身处阵中,因光线被阵法扭曲,迷离间还会照见内心最本真之象。”
“定州海上剿灭海匪时,儿臣命分散兵力逐个击破,其余皆在战术指挥下取得胜利,唯有一队全军覆没。亲自带兵前去时,发现他们正是利用这种阵法。”
谢卿雪没有多少犹豫,步入。
帝王随在她身侧,呈守护的姿态寸步不离。
“这个阵法,在不甚开阔的密林之中最为好用。”
随着子琤描述,她向四周环视。
阵中所见,确与阵外截然不同。
适才有血肉残骸之处,阵外看不见,阵中却有多处重复,是绝佳的伏击之法。
以为安全的地方,一步入,却是千军万马四面埋伏。
这般反差,心神不甚坚定之人,极易自乱阵脚。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他以那样彻底的手段,将所见之物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