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书念罢,所有人目光看向的,并非帝王,而是皇后。
前头还算正常,许多人面露喜色,觉得陵丘小国当真识时务,帮他们解决了好大一个难题。
可帝王妾三字一出,先前的想法顿时推翻,这哪是识时务,分明,是蠢到家了。
他们对天下局势看得如此清楚,难道也不打听打听,皇后殿下对于他们陛下,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大乾加起来,恐都不及皇后在陛下心中的份量。
也不怕陛下一怒之下,直接将国书原路遣返。
实际上,打听呢,陵丘自然是打听了,否则写什么皇子妾,他们只写帝王妾就得了。
只是天下局势这般有硬性条条框框的尚能分析,夫妻之间涉及民俗风情之事,两国相距甚远,实难感同身受。
他们只知道,大乾男子同他们一样,都有三妻四妾。
想必也是为了繁衍生息。
大乾帝王是不缺子嗣,但女人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万一应允呢,无论现实怎样,梦想还是要有的。
他们哪想得到,一夫多妻是大乾,一生一世一双人,亦是大乾。
死生不渝的情感,从不稀缺。
这在自诞生以来生存都成问题的陵丘,尤其是孩子能生几个是几个免得都死光了的陵丘王眼中,根本难以想象。
谢卿雪听罢,神情中似有几分微妙,又好似没有。
在李骜竖眉前率先开口,权当没听见什么妾不妾的。
“陵丘的意思,是要遣公主来京,以示诚意?”
”
若陵丘王当真视公主如珠似宝,送来当人质,于我大乾,亦是有利。”
此言一出,帝王面色直接黑了,偏生还是皇后所言,众臣面前,反驳不得。
这下子,神情微妙得成了诸位臣工皇子。
看天看地,看笏板理衣袖,就是不敢往上首睇上哪怕一眼。
一时之间,恨不得集体消失,也好过面对如此死亡的场景。
没人敢接话,还是耿直顽固到谁也不惧,连自身性命都没那么在乎的右相正色拱手:“殿下所言甚是。”
“臣等这便拟书,传递陵丘。”
凝滞压抑到能把人生生压到地里的气氛打破,诸臣才觉得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感激之余,不约而同在心底为其默哀几秒。
连那些被右相挑过刺儿、罚过俸禄的,都决定看在这句话的份儿上,暂且原谅右相半个时辰。
实在是佩服,若换成他们,被陛下这般看着,怕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
右相竟能好生生地,视若无睹,熬到退朝。
诸臣看不到的地方,皇后颇有几分心虚地,主动牵上帝王的手。
李骜回握,却沉默了一路。
回到后殿,刚刚坐下,帝王幽怨的目光便盯了上来。
仿佛,并非是什么陵丘公主要来,而是她抛弃了他,还将他送进了秦楼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