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现在,她都从未离开过他。
他的声音在耳畔,亦从未离开。
……
谢卿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李骜仿佛并未发觉,还是这样抱着她,这样缓慢温暖地叙述从前。
只是眸光渐渐变了,柔情染上了哀意与痛楚,直到一滴泪落下,如无声巨响,惊醒般顿住早已哑了的声线。
他缓缓低眸,视线落在她安静的面容。
眼前,浮现起十几岁时、刚相识不久的,她的模样。
那些年,她因着身子总给人种贤淑安静的感觉,父皇选太子妃时,除了拉拢谢氏,亦是看中这一点。
可其实,真正了解之后,便知晓,她从不是这样的性子。
她有着坚韧挺直的脊梁,有着泽披天下的大善,有着百折不挠、无数次濒死又无数次活过来的不屈魂灵,外人眼中的所谓贤淑安静,其实,是一种因病痛而生的不得已。
后来,她一个人的肩上扛起半边江山时,烽火不休,她有过脆弱,但臣子面前,她永远沉稳果决,雍容端庄。
无人敢造次。
他不知,有多么迷恋,又,有多么心疼。
他不想她如此刻般虚弱安静,一点儿都不想。
侧颊抵上她的额发,呼吸微颤。
又因她不经意间的蹙眉,神思顿住,将她抱得更紧,口中呢喃地哄着。
直到,心上最珍最重之人,终得安稳入梦。
。
石青缀枯荷,早霜席卷丹枫如阵。
皇城映着绮丽霞光,空灵雍贵,若临空山巅。
不知不觉间,深秋已至。
随着陵丘小国收到国书,公主正式出使,大乾为表善意友好,亦遣派官员往域兰州方向去迎。
明面上自不能厚此薄彼,上釜那边也派去了人,却并非自雍州京城,而是鸿州刺史,段扶灏。
段扶灏,是最早跟随李骜的家臣。
朝中许多人忠于的,或许是大乾,或许是那张龙椅,或许是这千古未有的繁华盛世。
但如段扶灏这样自微末被亲手提拔之人,忠于的,永远只会、也只能是帝后。
其家族,亦只会忠于帝王一家。
这并非唯一的出路,却是,唯一能保家族永昌的,活路。
三皇子李昇身边的副将段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刚及冠,便凭借自身才干做了三皇子的副将。
迎接上釜使者,派出的并非礼部官员,而是除西州外,距离上釜国最近的鸿州官员,已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好听点,是对于上釜国此等大国,用重量级的官员远迎,才能体现得出足够的重视。
说难听点,便是一有不对,即刻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