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钦:“但母亲还在时常往来信件,得知老游医乐善好施,徒弟走到何处便收到何处。”
“有十天半月,也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
“前者自无需留意,后者却极有可能得老游医真传,医遍世间疑难杂症。”
谢卿雪问:“老游医声名赫赫,行踪尚且渺茫,又怎知何人得其真传?”
这一回,明钦默然许久。
就在忍不住要催促时,他轻声开口。
面上含了几分如梦的笑意,遮不住入骨绝望。
“不知殿下可知,永和二十二年,我曾离开过伯珐。”
“来大乾的路上,有幸遇到其中一位,可惜,当时我身受重伤,不曾辨出那人模样。”
“雁过留痕,我知晓大乾罗网司威名,依此线索去查,定有获益。”
这一年,谢卿雪印象深刻。
天地父母见证下,她与李骜定下婚约,至此相生相伴,他登基之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时。
也是自那一年起,她真正接手家国之事,凡听他号令之人,她如臂指使。
甚至先皇后倾囊相授,盼她早日独当一面。
但从头到尾,不曾听说过伯珐有王子离宫私入大乾,尤其,是与明氏沾亲带故之人。
可当时的天下大事小事,分明都需过她的耳。
按理,她该问得更详细些,可直觉告诉她,明钦不曾说谎。
这个直觉,来源并非伯珐王明钦,而是她身边的,大乾天子,李骜。
她拉过他的手,安抚地拍拍。
口中对屏风外道:“多谢伯珐王告知。”
“若当真依此寻到,王爷对吾便是救命之恩,介时,陛下可允王爷一诺。”
明钦指节骤然紧攥,几乎嵌入掌心。
“多谢殿下。”
不知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直言当年真相。
他不能说,也不应说,他知晓,以皇帝度量狭窄又不择手段的一惯行径,定不可能无人探听,怕自己一言会为卿娘惹去麻烦。
心底生出恨,可偏偏,这个人,是卿娘的夫。
当年不得已认输之时,他便知道,此生此世,再无可能。
他明明早已死心,已不敢奢望,可他李骜一代雄主,为何如此无能,治不好卿娘的病,还让卿娘一睡十载,甚至时至今日,都饱受苦楚。
他好想问她一句。
假如重来,假如他早些把握,她,可,会有不同的选择?
引路内侍连唤了两声,明钦才有了反应,行礼告退。
送走了人,内侍转过屏风回话,余光一眼,宫中多年的涵养竟失了用处,慢了半息,才堪堪开口。
后心冷汗湿透袍衫。
原来,这殿中屏风大有玄机,竟是半面透光。
一面,连屏风后人影都模糊不堪,难辨人与物。
一面,透若无物,莫说来人神情举止,便是一根散下的头发丝,也纤毫毕现。
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