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司隐于暗处,段扶灏身在明处。
做此等事,明处比暗处要难上太多,稍不留神,便是搭上性命。
他惩治旁人,便需自身够硬,意志足够坚定。
自古,酷吏向来为国游走灰色边缘,事成之后,再被推出去以极刑平民愤。
当今帝后不愿如此,以己身担下所有,才换来段家整族性命,又怎么会在真相未明之时贸然舍弃?
便是真有罪,也是三司过法,堂堂正正依律论处。
更何况,说旁的或许会信,说叛国,段扶灏,可以说是整个大乾最无可能叛国之人!
一句话,说得诸臣面色各异,纷纷缄口。
“再者,是谁说,段刺史下落不明?”
李昇看向身后,“段稷,你来说。”
众目睽睽下,段稷双膝重重跪地,稽首:“陛下明鉴,臣不敢欺瞒。”
“家母曾为家父挡刀落下旧伤,大半个月前骤然恶化,乃至危及性命,医者皆束手无策,唯有一位方外游医指出明路,道域外灵药砂眠蛊或有奇效。”
“事急从权,家父为救家母性命,不惜冒险孤身前往。”
“陛下若不信,可遣医士,一探便知。”
说到此,复深深叩首。
“臣愿以阖家性命立誓,苍天厚土为证,段氏,绝无背信叛国之意!”
兵部尚书质问:“也就是说,你父亲,为一人安危,置两国于不顾?”
段稷抬头,“屠尚书,若汝妻如此,尚书,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右相讽道:“段稷,何为见死不救?你父亲在此关头私自出境,才是对大乾百姓的见死不救!”
“右相慎言。”
李昇面沉下来,“既段刺史只为私事,又何谈有碍大乾百姓?”
右相:“三皇子未免太过天真,一家之言,焉知不是故意为敌国拖延时间?”
李昇这个自小的刺头,最擅长百般不服与人对着干,一张嘴有意时能把人毒死。
“依我看,右相如此诱导,才是有撺掇我大乾将士白白送死之嫌!”
“你!”
“子琤。”
太子淡声,“不得对右相无礼。”
李昇抱臂,冷笑,撇开眼。
太子接着道:“我大乾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朝堂官员皆有家遇难事之时,无论因私废公还是因公废私都不可取。”
“子琤虽话有偏颇,道理却是如此。”
“若诸位来日遇此两难,又有几人能做到为公舍弃家小?法理如此,却并非不可容情。”
太子此言中正,令人信服。可上釜之难不得不解。
左相缓缓开口:“上釜难保因此有所动作,依殿下看,又当如何?”
语落,无人应答。
几息后。
“老师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