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痛得没有力气,连那么小的刀都拿不稳,摔到了地上。
清脆呯的一声,将她惊醒。
病,便是被迫承受的。
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也要逃离。
所以,他定然也不愿。
“所以,卿卿,若性命无虞,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会是同样的选择。”
“不要将所有都压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他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柔和,像在哄一个白纸般的稚童。
生怕声音稍重些,便吓到她。
谢卿雪渐渐能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却好似沉在水里,身上压着山石,怎么都浮不起来。
李骜抱着她,只觉自己怀中的,是一张浸湿单薄的碎纱,不知还能熬上几时。
谢卿雪全身的力气都托在他身上,呼吸有种虚弱到极点,勉力挣扎方会有的,不正常的重。
“……李骜,我,有些倦了。”
白到透明的额边,细弱的青筋颤颤……她此刻,还在痛。
手没有力气,却固执揪着他衣衫一角,“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好。”
“今日事多,本就劳卿卿受累。”
李骜眸中,映着窗外大亮的天光,明晃晃的,却被绝望痛楚遮得……不见半分暖意。
他想到寒冬漫天皑皑大雪,想到曾经无数个春日里,卿卿回眸弯起的笑颜。
想到不知不觉间从指间流逝的岁月。
唇无意识嗡动,发出无声的呢喃。
“……只是,明年春日,有些,太远了。”
。
又过几日,一夜风止,窗边凝了满满一层霜,又被热起来的地龙化开,湿漉漉挂在棂间。
寝殿内室,帝王只一层单衣,倚在榻边,怀中抱着衾被厚厚裹起来的皇后,念着手中一本风物志上的奇闻异事。
低磁的声线带着晨起的哑,有种金属摩擦的质地,贴在心上,安心而缱绻。
谢卿雪耳边时而分明,时而又有些模糊。
于是故事便也断断续续,还好每一桩都很短,不至于错过太多。
能清晰感觉到的,唯有枕靠着的,他的温度。
渐渐有些不满足,手伸出,一点点寻到他捧书的大掌。
李骜声音顿住,垂眸。
大掌抚过她还有些冷汗的额边,低首安抚地印上一吻。
被衾掀开一角,亲手解开自己裹起的“蚕蛹”,将她完好剥出,纳入怀中,紧贴每一寸肌肤。
再好好盖上被子。
谢卿雪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恍惚中,似悄然化入他怀中,化入每一寸肌肤骨骼。
融为一体,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