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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他叹气，过了会儿才继续说着，“您在元镇住了很久，前些年您身体好，我没说什么，但是您身体，您自己知道，当兵时候留下的伤下雨阴天还是会犯，现在自己在家摔一跤，都会骨折，这叫我在京市怎么放心？我说请保姆您又不肯，知意还太小了，没办法好好照顾你，沉舟他下个月也要入职律所了。”

郁霖仍旧沉默着。

“其实，我说的这些，您肯定也早就考虑到了，而且我答应您，一有时间就陪您回元镇好不好？”

“哼，你这么忙，哪有时间陪我回来这里？”

“爸，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也是会想妈的。”

郁霖靠在竖起的枕头上，声音淡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想回这里，总觉得呆在这难受，当初你义无反顾扔下沉舟就走了，我从前确实怨你。”

“爸，我知道，我知道您有些怨我。”

郁霖摇摇头，“那都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我理解你。”

他有些哽咽，“今天摔倒的时候，我趴在那，看着你妈妈的遗像摆在那，我就在想，这日子有时候过起来真的很痛苦，我就想到你当时在南城的时候，每天都那么忙，像是失了智一样，突然就理解了，我曾怨过你，但是沉舟没有，他理解你。”

郁霖握着儿子的手，“算了算了，我老了，就不给你们小辈添麻烦了，你从京市飞过来也是辛苦，沉舟也累瘦了，我就跟你回去吧，但是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有时间就要陪我回来。”

“放心吧，爸。”

郁书朗开门将郁霖叫了进去。

姜知意站在门外，有些无措，她听不清屋内的声音，心情也有些七上八下，时间一分一分的走着。

开门的声音又吱呀响起，郁书朗蹲在她眼前，拍了两下她的头，“是叫姜知意没错吧。”

“对，叔叔，我借住在郁爷爷家，有段时间了。”姜知意后退几步，鞠了一躬，“这段时间，很感谢爷爷还有哥哥的照顾。”

姜知意咬了咬嘴唇，“您是不是要带爷爷走了？”

郁书朗听完她讲话，没忍住笑了会儿，“这小姑娘。”

郁书朗又问，“知意今年多大？”

姜知意没反应过来话题突然的转变，有些紧张，“马上14岁了。”

“14岁，24岁，差十岁，都可以叫叔叔了。”郁书朗重重地拍了两下沉舟肩膀，声音放小了一些，“小姑娘很好，差你蛮多，注意分寸，我就不多说了。”

郁沉舟皱眉，“爸。”

郁书朗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讲知意以后就是自家人，永远都是沉舟的妹妹，让他扛好哥哥的责任，转身便回了病房。

郁沉舟俯身站在她眼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字认真说着。

“知意，过段时间爷爷会和叔叔回京市，你愿不愿意和哥哥走。”

“去哪里？”

“就是这里，南城。”

姜知意听见自己几乎没有犹豫，她说，“好，哥，我和你走。”

我出门了

姜知意需要带走的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少很多，箱子里只装了几件一年四季长穿的衣物，而一些比较破旧的被她留在了那里，其余的便是她小时候袁柳给她买的课外读物。

郁沉舟拎着拉杆箱带着她下了楼，楼下玩闹的小孩子依旧很多，日子还如往常一样，像是从未改变过，姜知意看着他将箱子放进后备箱，迟迟没有上车。

“怎么了？”他单手撑着车门，平静的看着她。

其实他大致能明白她在想什么，以前姜知意只是把自己常住的地方搬到了对面，偶尔她还会回自己小屋呆一会儿。

如今却不大一样，她要离开这个自己生活很多年的小镇，仿佛要与这个地方长久的割席。

姜知意从没有离开过元镇很久，无论以前的日子或好或坏，这十四年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不过短短几个月人生发生的变化都可能需要她慢慢消化。

“哥，我想起我少拿一件东西，我可不可以再上去一次。”

郁沉舟靠在车门处，单手抄兜看着她点点头，“好，去吧，不用着急，慢点上下楼。”

仍旧如往常一样，姜知意转过身重新上了楼，她打开那扇无数次开关的门，望着空荡荡的家里，其实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想起了前几年她们一家三口拍过的合照。

她在客厅的柜子里翻了半晌，最后是在主卧枕头下找到的这张照片。

曾经的幸福做不得假，却更像是过期的糖水，进了嘴都弥漫着劣质的苦味，她擦了擦这张老照片，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姜知意把翻乱的柜子重新整理好，站在玄关处看了看家里，而后转身握上门把手，她像是这场名为元镇的舞台上最后谢幕的演员，她看着这扇门，笑了一下而后如几年前最平常的一天一样说着。

“爸妈，我出门了。”

进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晚霞被深颜色的天空擦掉，郁沉舟将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姜知意有些懵。

“哥，这好像不是上次来的那个小区吧。”

小姑娘自打从楼上下来就一直歪着头没有讲话，眼眶也红红的，本身就瘦小，整个人缩在副驾驶显得更加没有存在感，郁沉舟给她留了自我消化的空间，谁都是从这个年纪长大的，他理解。

而此时姜知意像是终于打起精神。

“换了个房子租，上次那个太小了，书房长期住人不现实，主卧也并没有很大的空间放置学习桌。”

车已经在位置上停好，姜知意终于肯偏头看着他哥一眼，似乎是她那侧车窗外的星星忽略距离投射在郁沉舟眼睛里，车内弥漫着清新的皂香，是那种晴天晒过太阳后干净的感觉，应当是她哥衣服上的味道，姜知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