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听她说明缘由,又羞又气,偏偏旁边夏婆子听得分明,气得抄起擀面杖就要打:“我说你个陈婆子,派你儿子来我家偷秘方?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乱棍一顿往陈婆子身上招呼,陈婆子抱着头,疯狂逃窜,哪里还能说出让夏晴帮她调整的话?
她跑得快,但身上头上还是挨了好几棍,冲到自家店铺关上门才算安心。
可扭头告诉儿子,陈老五听后顿时炸了:“夏晴居然骗人!老四也是个废物!居然偷了张错误的配方!”
他想起损失的银钱,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看向了母亲:“都怪你!说不定你和夏晴合谋了骗我的钱!”
他越想越有可能,顿时气涌心头,将陈婆子的头发揪住,往柜台上招呼:“是不是你?!你们合谋了要害我?!”
陈婆子年老体弱,被亲儿子磕到柜台上一下老眼昏花,又羞耻与求助,只能闭上眼睛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谁知这时店门被推开,夏婆子扛着擀面杖冲进来,见状后大喊:“儿子打娘了!快来人啊!不孝子!”
顿时就有些街上的百姓进来将陈婆子救了下来。
陈老五哪里还有理智在身上?他的本金没了,现在还借上了高利贷,重金购买原料的点心又砸在了手里,他赤红着眼,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像是野兽,却也知道寄进来的百姓们打不过,不敢对他们挥拳,嚎叫着跑到了街上,瞬间就跑得消失不见。
夏姥姥看着满头伤口流血的陈婆子摇头:“你这又何苦呢?”,没有再打陈婆子,叫街坊们帮忙把她送到了医馆。
然而陈婆子回家后对丈夫隐瞒了这一段,只说自己磕破了头,然而陈老爷知道损失了金钱后顿时气了个半死。
偏偏这时来了个邻居,将陈婆子被儿子揍一顿这件事添油加醋说给了陈老爷听,陈老爷气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陈家鸡飞狗跳。
陈婆子尖叫着叫小儿子来救人,谁知小儿子压根儿不在家,陈婆子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有旁的儿子,又叫其他的。
小四也不在家,唯有老二,过来背着陈老爷去了医馆。
可惜还是救治不及时,陈老爷子只能半瘫在床上,身上的公职也没了。
陈婆子就和两个儿子商量善后的事,最后决定将商铺低价转赁出去,这样还能弥补些损失。
夏晴出手接了这个店铺,她的店铺本就想扩张,奈何对面商铺租金太贵,陈家的价钱划算,相当于打了大大的折扣,她正好入手。
至于陈老五,过了几天也狼狈回家,本来为了开这个铺子他除了自己的钱还额外借了高利贷,现在生意不成,他手里的一些钱都没了,还被高利贷的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瘸了一条腿。
可他刚进家门,陈老二和老四就狠狠将陈老五揍了一顿,直揍得他浑身伤口,另一条腿也瘸了,这才松手,将他扔到了病床前:“爹因为你气瘫了,以后你就给爹侍奉汤药吧。”
陈老五若是不从,另外两个兄弟就狠狠揍他一顿,逼得他每日里鼻青脸肿,不得不皱着眉头给亲爹端屎倒尿。
陈老五想向亲娘求助,希望娘还能像从前那样用孝道来压住弟兄们,谁知陈婆子被他寒了心,一个眼神都没有,反而倒是对其余两兄弟关爱有加。
陈老头瘫痪,没了官职,陈家虽然没了官威,但因为他的失势,反倒让陈家另外两兄弟日子好过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做苦力的,现在手里的工钱都拿在自己手里,第一次有了自己可支配的银钱,那感觉当真不一样。
陈老四就买了些中秋的节礼点心去夏家拜访:“多谢大哥给我出的主意。”
“这银子还有你一半呢。”陈老三拿出购买原料的银子,分给陈老四一半,“要不是你帮忙,陈老五怎么可能中招?”
陈老四还想推辞,陈老三板起脸:“听哥哥一句话,收下,你的日子才开始,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老四只得收下钱,咧嘴笑道:“三哥,我其实有钱了,我现在工钱都拿在自己手里,你猜我昨天买了个甚物件?”
“买了个啥?”陈老三纳罕。
“买了一箱糖人!”陈老四砸吧下嘴,“小时候老五的糖人掉地上,我捡了块碎片吃都被他打,现在我自己买了一箱!把那商贩的糖人都买下来了!”
昨天夜里和今天,他就抱着一箱糖人,一会吃一口,睡梦里还起来吃了两口糖。
夏姥姥听得心酸:“不如留下跟我们一起过中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老四不好意思搓搓手,他也不想回家。
一家人围坐一院,陈老三坐了一桌菜,夏晴还别出心裁做了一道拔霞供的锅子,据说是宋时留下的古方涮肉,一家人涮得不亦乐乎。
正热闹,就见门外有人敲门。
小妹去开门,惊喜笑道:“是游野大哥!他回来了!”
游野风尘仆仆站在门外,手里还牵着夏家被应召入伍的驴:“我找了好久才寻到它。”
驴兄看到熟悉的夏家人,激动得引吭高歌:“嗷呃——啊——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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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万历野获编》
驴兄:元宵节快乐!“嗷呃——啊——呃——啊——”
说起这些日子,游野颇有歉意:“军中本来通信无阻,但我所在军营要打前站侦探敌情,出其不意偷袭,故而上峰勒令不得与外通信。”
“能平安归来就是好事,怎么会怪你呢?”夏姥姥可不会因为这个就责怪孩子,反而招呼他,“多吃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