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婆子一听还有地方可去,眼前一亮,连句道谢都不说就拉着盼儿匆匆前往。
过两天马大使来夏家食铺吃饭,他点了一份十样景拌槐叶冷淘,叹气道:“你们倒是甩得好锅,只叫我那里多个可怜蛋。”
“她去您那里,比去旁人那里更叫我放心。”夏晴开口问询,“她一切还好?”
“手脚还算勤快,就是吃得多,连我们光禄寺那么难吃的饭都不挑剔,一顿饭吃个两三碗。”马大使摇摇头,“就是老太太老问我什么时候发薪俸,作孽,旁人家孩子还缩在父母怀里撒娇呢,她倒要出来养老人,我想着下月直接将薪俸给她砍一半,另一半由我替她攒着,等她长大些给她。”
夏晴笑眯眯递过去两份带骨鲍螺:“一份给您吃,一份央您给我堂妹,就说是您多买的。”
带骨鲍螺咬到舌尖,无数酥皮碎末纷纷裂开,又很快被融化,化为奶香一片,里头夹心的馅儿吃起来奶油味十足,还带着些微的甜,让人觉得舌尖都在云端。
再心硬的人吃到这带骨鲍螺都得心软,马大使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
夏姥姥开玩笑:“您就当积德了,说也奇妙,别人是以茶以画会友,您与我家那位却是以驴会友,也算是奇妙。”
“哈哈哈,伯牙子期,茶友画友,我们是驴友!”马大使爽朗大笑。
夏晴:……
京城的五月前五天都是女儿节,家家门户的小闺女都要簪上石榴花,夏晴就想着做些石榴花菜肴。
她本来想用石榴籽和石榴汁,结果跟家人一说,被笑话了:“如今枝头到处都是石榴花,还没到石榴结仔呢。”
夏晴失笑,身处工业社会久了,大部分东西都能反季节吃到,以至于没了四季的概念。
用石榴花也罢,石榴花可以做粥、炒肉、凉拌都好,据说能治疗久泻。
不过夏晴想做一道石榴花冻,现将石榴花去除花蕊,再用清水反复漂洗,之后再用盐梅腌制保色,而后用琼脂和各类果子放上石榴凝固,做成石榴花冻。
果然这石榴花冻一出来就大受欢迎,路过的小娘子们、家里有女儿的爹娘都
要买一道拿回去玩,一份才五文钱,吃起来甜滋滋好吃又好看,还有石榴花应景。
过女儿节还要给大姐过生辰,夏晴想给姐姐做个生日蛋糕,但此时没有奶油还要自己从牛乳里加工,一打听附近居民都不知何处能买到牛乳,她便只好买了酥酪,蒸个寿桃,做了个刀剑形状的面点,陈老三和瑶琴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了一大桌菜。
果然风姐儿看见那宝剑形状的馒头颇感兴趣:“好神奇?!”,夏晴是将面团活了不同颜色,栀子花染成了进黄灿灿的黄铜剑,紫苏染成茶色的剑柄,甚至上面复杂的蛇皮纹路都画得一清二楚。
“我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听说城里还有大厨能做出素烤乳猪,外皮看着焦黄流油跟乳猪一样,切开后,里面依次有猪皮、猪肉、肋骨等物,栩栩如生呢!”前世常有馒头博主炫技,被大家笑称“馒头界要出博士学位”。夏晴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大明的厨艺界就已经有了高超的蒸馒头技艺。
“管他们呢,反正妹妹就是最厉害的!”风姐儿作为妹控才不管旁人如何,只抱着妹妹甜甜亲她酒窝一下,“好妹妹!”
“好怪!”夏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尖叫推开姐姐,自己脸上笑容却没下来过。
这回庆寿,家里自然都按照风姐儿的喜好送,爹送木头宝剑,娘送武侠演义绣像画,姥姥送了银钱,妹妹送了自己最珍爱的磨呵乐。
没想到还没开席,又来了个祝乘良。爹娘客气问他可要留下来吃饭,祝乘良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多谢。”
如此这般,只好留他吃饭,好在祝承良常在夏家吃饭,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
夏晴今日还做了碧筒饮。这就要雅致些,先是将荷叶连茎摘下,清洗。
清洗时妹妹好奇:“这真能拿出来做吃食?”
夏晴给她看莲蓬头:用叶茎一端倒水,荷叶四头就流下了许多股泾流,怪不得要将花洒叫做莲蓬头呢。
当然做饮料是相反的思路:用银针刺通叶茎,反过来玩,将冰饮倒进荷叶,反而从茎端流出来,这样做出来的饮料自带荷香,很是雅致。
祝承良还有高见:“我看古人笔记上记载要用这法子做荷叶酒,果然有意思。”
不成想风姐儿“咚咚咚”跑过来,口里嫌弃他:“也不嫌文绉绉的麻烦”,随后抱起荷叶就着茎咕咚咕咚喝,祝承良反而像个呆子一样,仓促转过眼去,耳根尖却红了大半,人也呆呆站在了原地。
吃到一半,祝承良听说今日是风姐儿生日,便从怀里掏出一本武书:“这原是前朝残漏下的一本武书,上面有各种强身健体的招数,正好是书斋掌柜送给我的,我留着也无用,正好送给大娘子翻看。”
这下大家就回过味来。
他一个文弱书生,掌柜送他什么不好,送一本武书?而且就那么巧,他正好带在身上,又正好遇上今日是风姐生日?
夏姥姥和瑶琴交换一个眼神,唯有风姐儿和小妹两人未有察觉。
席间祝承良很殷勤,帮夏姥姥递杯子,给陈老三倒酒,还给姥爷递一个银丝花卷。
说起自己今后的打算:“虽然只是在光禄寺做个不起眼的小吏,但只是权宜之计,如今为了侍奉我祖母才留在京城蹉跎岁月。日后定然会申请外放,爹娘说了我可以带着妻子上任,便是不愿意去,可常驻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