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火爆双脆,闻着爆炒火气那味,我的口水早就留下来了……”
几个人就将酒席试菜包圆了。
剩下没抢到的人独辟蹊径:“夏娘子你居然也承接酒席?”
“是啊,我也会做南席大菜、全羊大菜、全蟹席面,不过我的做法与京城流行的菜式不同,技艺肯定也不过人家娴熟,做一次席面收一百五十文。”夏晴借机打广告。
她的要价比以前在村里贵,因为京城的物价贵,人力成本也高,她自己出去做饭耽搁了自家食摊赚钱,要这个价已经很良心了。
食客们有些动心了,毕竟京城虽然繁华但也有不少平民阶层,有人一家七八口人都挤在一家大杂院的单间里,这样的人家还没拱北县城的富户过得滋润呢。
偏偏京城居大不易,许多承接宴席的师傅收费也高,好些的一贯些,最便宜的也要五六百文,夏晴居然只收一百五十文。
再说夏晴手艺他们心里有数,自己在这里买了槐叶冷淘、十样景、石榴果子冻、鱼面,样样吃食美味适口,算是知根知底。
“这不比外面的厨子划算?”就算夏晴说自己做的菜式不是京城中规矩菜也认了,“新菜式才新奇有趣呢!”
于是有那么两三户正好最近要办事的人家就索性跟夏晴定了宴席制造。
游野帮她记账收钱,看向她的目光充满自豪欣赏。
罗汉鸡和宝塔肉两道成型菜拆开卖卖不出高价,夏晴放进提篮里想着去旁边几个酒楼询问,像京城里这些大酒楼里面会有些提篮的小童妇人,卖得是自家特色点心小食,茶饭量酒博士也不会轻易赶人,默认他们可以贩售小菜。
游野却不让她去:“这试菜也算在我的本钱里,留着给家里人吃罢。”
“那可不成,我姥那人你还不知道,没年没节吃大鱼大肉,她老人家能从永定门骂到西直门。”夏晴赶紧阻拦住他的败家举动,“前期攒本钱还是节俭点。”
“要攒本钱?那昨日还买了大鱼大肉给我……”游野不说话了,看她。
他目光灼灼,透着夏晴看不懂的东西,夏晴脸一红,不说话了,低头拨弄盘子。
好在游野并未步步紧逼,而是笑着将提篮接到手里:“你就在树荫下好好待着,外头暑热还没散去,别四处走动小心中暑。”,说着就往酒楼那边走,显然要去替夏晴出售。
“等等,那怎么行?”夏晴赶紧扯住他衣袖,“你现在好歹也是卫所的军爷,往来难免有同僚,被人看见你拎提篮往返街市叫卖,尊严何在?”。
古代商户还是在歧视链底端,以前虽然游野常帮她卖东西,但那时候在拱北县城,大家乡里乡亲不讲究那些虚的,可京城的人各个势利眼,特别是卫所更是藏龙卧虎充斥着各种二代,要是看见游野当小贩,借故欺负侮辱他怎么办?昨天爹爹就说了,卫所那些军户们欺侮霸凌之风盛行,若不合群,被整死也是有的。
“无妨。要是我坐在这里吹风,反而让女子去叫卖,那才是尊严何在。”游野不知哪里又折了半截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叼在嘴里,要是耳边插一朵大红石榴花简直是话本子里的浪子燕青,“我去去就来。”
他转悠了一会,还没等夏晴卖出去十碗甘菊冷淘就已经拎着空荡荡的竹篮回来了:“都卖空了。”,惹得两个小丫头们惊讶了半天。
游野将卖出去的铜钱交给她,又从自己怀里拿出个荷包递给她:“这是我给你做宴席的酬劳。”
夏晴一接过来就觉不对,好重,沉得她手往下掉了一下,她将荷包收到案板下面,避开周围人的目光偷偷扒了个口子,立刻被银光晃了晃眼:白花花的银子!
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银子。
她赶紧将荷包交过去:“不要那么多,你拿些铜钱给我就是。我现在给人办席面,一场收费150文,但给你这种老街坊只要100文就够了。”
“我的面子这么大?”游野跟着说笑,但荷包却还是递给了她,“就当你替我存着,免得我在卫所丢了。”
他在卫所住集体宿舍,肯定没有地方藏钱,夏晴差点听信他的话替他保管,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你可以存钱庄啊!”,又推给他。
游野见她执意不收,便也不说什么,收到了自己怀里,又说:“我娘过几天要去附近镇上建一个作坊,买二十台织麻机,十台织棉机,雇了帮工来在家织麻织棉,织好了拿到京城来出售,我估算着有利可图,你可愿意入股?”
他娘这件事之后越发厌憎丈夫,原先早就分居了,此时更是不愿与其共处一道屋檐下,索性去外面张罗生意。
织机?
夏晴瞪大眼睛。
她在历史课本上当然学过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可是这么早吗?现在还是永乐年间呢?
不过想想大规模出现是中后期,但早期人也要穿衣行商啊,雇佣人、开作坊的行为不足为奇。
“我只听说过江南有织绸织缎的织机,却不想还有棉麻的机器。”
“那是自然。我们普通百姓身上穿着的还是棉麻居多,卖得也更快。”游野很博学,“我家昔日在金陵时也在姑苏一带置办过织绸缎的机器,只因江南盛产桑蚕,就地煮茧织绸一蹴而就,成本也低,一本万利。”
“不过现如今京城不产桑蚕,绸缎又被世家大族垄断,我们普通百姓小打小闹,还是先从棉麻起步为好。”
他并没有因为她不懂就敷衍了事,而是认真对待她的问题,用自己的经验慎重回答问题,像是对待师长考校,夏晴很是感念他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