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用尽全力坐直身体,背对着笼子,从身后伸手去抓笼子里的人。
指尖碰到他的瞬间,周俨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那皮肤冰冷,滑腻,完全不像活人的触感。
哭声停了。
雨越下越大,低洼处的水越涨越高。
周俨烧得更厉害了,手脚无力,抓不住那个滑腻的触感。他想回头看清他的脸,但身体不听使唤。
触觉在丧失,然后是视觉。
眼前越来越黑。
再睁眼,他已经被警察架着往外走。
“能走吗?慢点慢点,救护车马上到……”
周俨踉踉跄跄被搀着往外走。远处,他看见刚从车上下来的爸妈。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个笼子,那个白影。
他拼命回头。
楼顶,一根钢管掉落。
“咣——”
剧痛从头顶炸开,视线由黑变成红,然后彻底消失。
……
“你今年上几年级知道吗?”
“六年级。”
“那你今年几岁?”
“十三。”
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周俨缓慢地回答着医生的提问。
监护室外,魏采儿和周炳辉听到答案,脸色齐变。
周炳辉一把揪住医生:“他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只是做个小手术吗?他明明上初二,已经十五了,怎么会说自己只有十三?”
“可能是脑出血压迫神经导致暂时性失忆,慢慢恢复就好了。”
“尽快让他恢复。”
周俨在床上躺了一周,脑子里空了一大块。他只记得十三岁之前的事,后来的像蒙着一层雾,记不真切,但不是完全失忆的程度。
只有一件事,他始终记得。
那个笼子。
那个白影。
那个冰冷滑腻的触感。
后来记忆慢慢恢复,但他被钢管砸前几个月的记忆还是很模糊记不清,他想起那是笼子里的人影。他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那天他终于等到父亲来看他。周炳辉刚打完工作电话,神情不虞。
“爸,”周俨叫住他,“那个跟我一起的小孩呢?穿一身白的,在笼子里那个。”
周炳辉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转身往外走。
病房门没关严。
周俨听见走廊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事情:
“笼子里……死了……绑架的……该怎么判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