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然后拿出了一颗,给李烁倒了杯热水。
“先吃点镇静药片,我刚看你抖的太厉害了。”
“我在抖吗?”李烁下意识收拢肩膀,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别紧张,”白梦海语气依旧温和,“没事的,把药吃了。”
李烁有些恍惚地吞下药片,又喝了口水。水温恰到好处,让他短暂地安定下来。
“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李烁根本无法安心。
他的思绪不断回溯,是不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
毕竟白梦海虽然是一组组长,提出了药物研发的方向,但后期的临床前研究,动物实验,几乎都是由他一手负责。
还没进入小规模的临床试验,直到那个孩子出现,药物被提前试用,短暂地显露出治愈的希望,却又急转直下,演变成如今的灾难。
如果要追究责任,他首当其冲。
“都是我的错。”李烁低声道:“我肯定在哪一步疏忽了。”
“别这样想。”白梦海看着他,语气平静:“一切还没有定论,不论什么原因,我都会承担所有责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司大门依旧是封闭的。
一组剩下的十来个工作人员在办公室楼里滞留,受伤的女研究员因伤势不危及生命,暂时留在公司治疗。
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只能在公司过夜。
好在休息室和食物储备还算充足。
直到深夜,那个孩子暂时稳定下来,被送进了单独的隔离房间。
不过孩子的手脚还是被固定安全带束缚在床上,一方面怕醒过来又咬人,一方面也是怕孩子再次失控伤到自己。
李烁隔着玻璃,偷偷看了一眼那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整个人虽然因为服用镇静药,情绪波动没那么剧烈,但离开时腿步还是有些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
血液分析至少三个小时,看了下时间,早上五六点大概能出结果,他在走廊上来回走,焦虑地咬着手指。
突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李烁低头看了一眼,是白瀚宸打来的。
他拒接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很烦躁,实在没精力应付。
在之后一个小时里,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这是李烁第一次彻底无视白瀚宸的电话。
他点燃一支烟,边走边吸,平时烟瘾也没这么重,这一小会,半包烟已经快见底。
烟雾和冷风交织。
他走到三楼走廊,看见受伤的女研究员周芸坐在床边。
白梦海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正给她测体温,身旁还有其他几个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