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她也仰着头。
看了一会,她问:
“它们会落下来吗?”
灰烬的视线没有移动。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芽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天下午,第一朵花落了。
不是最开始那朵透明的。是另一朵。里面装着一个叫“泥”的名字。
那朵花飘落的很慢。
一片叶子似的,从最高的枝头,打着旋儿地落。
它穿过枝叶,越过盘结的根,飘到灰烬面前。
落在他手上。
灰烬低头。
花瓣是透明的,薄的能看见掌纹。里面那个叫“泥”的名字,还在转动。
他盯着那个名字,一段记忆浮现。
泥。那个第一个开口说话的男人。瘦的像一截枯枝,声音很轻。
他转头,望向人群。
你正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
灰烬低下头,视线回到花上。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是站着,捧着那朵花,看着那个名字。
花,在他的手心,开始消融。
不是消失。
透明的花瓣化作液体,渗进他的皮肤。
那个名字也跟着一起,渗了进去。
钻进他的身体。
和他身体里原有的那些名字,汇聚在一起,转动。
灰下意识地收紧手掌。
可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名字,转的更凶了。
他猛的抬头,看向你。
你还站在原地。
他笑了。
那笑容,和这片荒凉的土地格格不入。
但它就那样出现了。
一个念头闪过灰烬的脑海。
那些花,是种子。
名字的种子。
它们落下,钻进他的身体,和所有名字汇聚。
他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装下所有人的容器。
第二朵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