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光路,一直亮着。
一天。
两天。
七天。
人流还在走。
日夜不休。
一圈又一圈,绕着那棵树。
他们脚下的光,越踩越亮,越踩越厚。
最后,光芒凝成一层亮的皮壳,覆盖了整条路。
灰烬也在走。
他吊在队尾。
不是没力气,只是想看。
看人,看光,看树,看花。
花,开的更多了。
三万朵。
五万朵。
八万朵。
花的颜色也在变。
透明,冰蓝,淡金,脚步声的灰之外,又添了新色。
光的白。
那白色不空,很厚实,是无数脚步踩出来的厚实。
灰烬盯着那些花,一个念头钻进脑子。
这些花,会谢吗?
他找不到答案。
但一个事实很清晰。
只要脚步不停,花就不会谢。
第八天清晨,根停了。
他站在光路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灰烬凑过去,站到他身旁。
“怎么了?”
根没抬头,只盯着脚下的光。
“它变了。”
灰烬低头。
光,的确变了。
并非黯淡,而是开始流动。
它们汇成一股无声的溪流,朝着一个方向淌去。
方向是唯一的。
就在那棵树的另一侧。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灰褐色的土地。
灰烬的视线顺着光流延伸。
他看了很久。
那片空无之中,并非真的空无一物。
有东西在那。
很淡。
很轻。
一团若有若无的薄雾。
但它确实存在。
根也看到了。
他抬头望向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