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那些花还在树顶上亮着。
一片片的光。
他躺在地上。
背下是芽昨天编的草席。
草席是新的。
一股青草味。
芽从哪找到的草?
这片土地只有灰褐色的土。
还有那棵树。
什么都没有。
但芽总能找到东西。
种子。
土。
石头。
干草。
她走得很远。
远到灰烬会担心她不回来。
但她每次都回来。
带着新东西。
灰烬坐起来。
他看着那棵树。
又高了。
不。
它一直在长。
从他们到这的第一天起,就在长。
树干已经粗的几十个人都合抱不住。
枝叶铺开。
遮了整片天。
花开在枝叶间。
密密麻麻。
无休无止。
它要长到什么时候?
长到天上去?
天就在它上面。
它还要去哪?
他没答案。
只觉得它会一直长。
根走过来。
他走的很慢。
每一步都稳。
背直了。
头抬着。
不再弓腰。
那朵红色的花,跟在他后面,飘着,亮着。
他在灰烬旁边坐下,看着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