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走了一个月。
花每天都在开。
树根旁。
脚印的光里。
刚学走路的人脚边。
天上来的人。
一开始走得很慢。
他们不习惯用脚。
不习惯用肺。
大地踩着陌生。
走着走着。
就快了。
稳了。
灰烬偶尔回头。
光聚成的人影在变暗。
光线没有消失。
它们向内收敛,沉入躯体的至深之处。
有什么新的东西在里面生长。
光褪去后。
是肉。
芽第一个察觉到。
她走在等旁边,忽然站住,指着他的手。
“你在变。”
等低头看手。
光几乎全收了进去。
一层薄而透明的皮显露出来。
皮下,有东西在脉动。
那流动的暗红。
是血。
他盯着自己的手许久,才抬头看芽。
“这是什么?”
芽迟疑片刻。
“是活的东西。”
等又看了一眼手,笑了。
那笑容,像一朵初开的花,在这片土地上显得突兀。
但它就那么绽放了。
他迈开步子。
沙沙沙。
脚步声比之前更重,更实。
根也变了。
他的脸不再是纯粹的红,沉淀出一种复杂的颜色。
一种等待许久,终于落定的颜色。
他过去总是弓着背垂着头,不停地寻找。
现在他的背直了些,头也抬高了些。
他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