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完全是学着秦绛之前教给她的东西,连匕首都是曾经秦绛送给她的那把,可谓是一点不落地全都用在了秦绛的身上。
秦绛一身的力气使不上,意识到那杯酒里有毒,她抓着桌边后退了几步,咬牙道:“你往酒里加了什么?”
温晚宜把刀拔出来,沾了满手鲜血,丢在脚边,“是会让你昏睡的药,不会要了你的命。其实这一杯酒就足够了,至于这刀——我本不想用,但是被你识破我只能用它来拖住你。”
屋外也喧闹起来,隐隐有火光浮动,秦绛隐隐约约地听见来福和元宝大喊着:“有贼盗!有贼盗!”
秦绛急得满头大汗,可是连一只手都抬不起来,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愤愤地盯着温晚宜。
“外边是来接应你的人?我还以为我把人都杀干净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温晚宜道:“只要我走,他们就会离开。”
温晚宜走到门边,一只茶杯飞过来砸在脚边,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晚宜!”秦绛怒喝一声,“你说一句你想离开有那么难么?我什么不肯依你,哪怕你说要了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温晚宜指着心口,一字一句无比清楚道:“秦绛,你做过的事情全忘了么?你口中可有半句真言,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可每一次都是往我身上捅刀子啊。”
秦绛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当我说的那些话诓你的吗?温晚宜,你今日出了这个门,你我情谊恩断义绝,再见便是宿仇;你若留下来,我便可以当这件事从未发生,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平阳妃,是走是留,全在你!”
温晚宜没有一丝犹豫,急急转身带起的衣角在空中化成一道红线,像是月老树上挂着的姻缘线,一眨眼,又断为虚无。
在温晚宜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秦绛急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不死心之中带着倔强:
“温晚宜,你可曾……喜欢过我半分?”
温晚宜深吸一口气,冷漠刻然的语调平静得不像话,“从未。”
秦绛听到这句回答,却陡然脱力地倒在地下,此刻她只觉得这句话像一个烙印,烫在皮肤上,切肤之痛撕裂了最后那点不体面的幻觉。
只有她在一厢情愿,只有她在自作多情。
一生一世太长,姑娘切莫当了真。
眼前的红渐渐失色,秦绛一头倒地,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一眼,目光随即散向四周。
平阳府的大火没有烧起来,万幸的是天公作美降下及时雨。
原本平阳府的人都扛不住贼盗猛烈地进攻,死伤不少,偏是这场雨扭转了局势。
打到最后双方僵持不下,平阳府的人还想一网打尽,结果对方全都迅速地撤退了。
秦绛手下早就准备好的暗卫也全数出动,一路追过去。
“快走!”温晚宜登上马车,催着马夫快马加鞭。
“嗯。”驾驶马车的是个突厥人,中原口音练得生涩。
温晚宜冷静道:“身后的追来的暗卫不下二十个,你我要是出不去这座城,只有凌迟受死。”
壮个大汉也看起来不为所动,他只是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温晚宜这才正眼看了这位马车夫,记起来他就是突厥王身边的那位形影不离的护卫。
有两个腿脚快的暗卫已经骑马赶上,温晚宜还想出声提醒,但发现马车夫已经挥舞大刀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坐好,前边路不好走,后边的人甩不掉。”
温晚宜回头望了一眼渐近的暗卫,迅速地问:“公主答应我会救人,人呢?”
壮汉把大刀档到车前横木,“在前边,一会儿你就能看到。”
他扬起马鞭,马匹几乎冲破了缰绳,奋力的扬蹄向前冲去。
马车颠簸,甩得温晚宜四处晃动,头昏眼花,头上的金钗都散落了一地。
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远远甩下了那批粘人的狗皮膏药,方才停车,温晚宜先是呕了一滩酸水。
“到了,换另一辆马车。”
温晚宜撑着双膝慢慢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不甚真切的人影。
壮汉见她不走,道:“你要的人就在那马车上。”
温晚宜跌跌撞撞地上了马车,却发现此时此刻除了柳析松,方水珞也在。
方水珞惊讶地看着温晚宜,“是你?”
片刻之后,她温柔地低头摸了摸柳析松的发尾,说:“是你我就放心了,他现在没了一条腿——以后就依仗你多关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