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张邦昌又回来了。
“特使。”张邦昌在门外躬身,“筹金司已经成立,明日便开始清查家产。另外……宫里的几位娘娘派人来问,是否需要她们来拜见特使?”
完颜平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拜见就不必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本使既然住在宫里,总该见见各位娘娘,以示礼数。这样吧,明日巳时,请郑皇后、韦皇贵妃、李皇贵妃到偏殿来,本使有些话要问。”
张邦昌心里咯噔一下。让后宫妃嫔来见金国特使?这于礼不合。可他现在哪敢说个不字?
“是……下官这就去传话。”
“等等。”完颜平叫住他,“告诉各位娘娘,不必盛装,常服即可。本使只是问些家常,不必紧张。”
张邦昌退了出去。
完颜平躺到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日,他就能见到那位李贵妃了。他要好好看看,那双被皇帝夸赞的奶子,到底有多诱人。
夜色渐深,宫灯在窗外摇曳。
景福宫里,李月娥还没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身段依然丰腴,胸前那对奶子沉甸甸的,把寝衣撑得紧绷。
小顺子下午来过,把完颜平问话的事说了。李月娥听完,心里就沉了下去。那个金国特使,打听她做什么?
“娘娘。”贴身宫女春桃走进来,声音颤,“张大人传话,说明日巳时,请娘娘去偏殿……见金国特使。”
李月娥的手一抖,梳子掉在妆台上。
“郑皇后和韦妹妹也去?”
“都去。”
李月娥闭上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娘娘,要不……要不称病?”春桃小声道。
“称病?”李月娥苦笑,“现在称病,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心里有鬼?去准备吧,明日……穿那身素色的襦裙,不要戴太多饰。”
“是。”
春桃退下后,李月娥独自坐在镜前。
她想起赵恒临走前说的话——“照顾好承泽”。
他们的儿子赵承泽才五岁,如今养在乳母那里。
若她出了事,承泽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李月娥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漆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挂着。
偏殿的方向还亮着灯,那个金国特使,此刻在做什么?
在谋划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那一关,恐怕不好过。
次日下午,未时三刻。
后宫的正殿——慈元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殿内焚着檀香,可那股香气压不住人心底的惶恐。
十三位妃嫔按品级分坐两侧,郑皇后坐在上主位,韦清秀和李月娥分坐左右下。
再往下是几位才人、美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才十六岁,进宫还不到半年。
殿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七个孩子——赵恒的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赵承泽五岁,是李月娥所出;最小的女儿才两岁,是某个美人生的,连封号都还没有。
孩子们被这场面吓住了,大的低着头,小的被乳母抱着,小声啜泣。
殿门开了。
完颜平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金兵。
他没穿甲胄,换了一身宋人文官的常服,可那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细长的眼睛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月娥身上。
李月娥今天穿了身素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简单绾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玉簪。
可即便如此,她那丰腴的身段、饱满的胸脯,还有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美艳的脸,在众妃中依然格外显眼。
完颜平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片刻,喉结动了动。
“各位娘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绷紧了身子,“本使今日请各位来,是为筹措军费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