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脸色煞白“你是说……让我……”
“不是让您真的委身于他。”春桃连忙道,“是虚与委蛇,是周旋。咱们可以先用金银贿赂他,让他松松口,把摊派的数目降下来。再……再许他些好处,比如……比如私下见一面,说说话。只要拖过这五日,等官家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官家什么时候能回来?”李月娥苦笑,“金银凑不齐,三镇交割不了,官家回得来吗?”
春桃语塞。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灯影在墙上晃动,像鬼魅一样。
良久,李月娥缓缓开口“春桃,你去库房,把最值钱的那对翡翠镯子,还有那尊金佛拿出来。”
“娘娘?”
“今晚,你去完颜平殿里。”李月娥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把这些东西给他,就说……就说本宫一时凑不齐那么多金银,请他宽限几日。再……再问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
春桃明白了。这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
“奴婢这就去。”她站起身,却又犹豫,“可是娘娘,若是他……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那就回来。”李月娥闭上眼,“本宫再想别的办法。”
春桃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李月娥一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这张脸,这身子,如今却成了祸根。
她想起赵恒,想起他温柔地揉捏她的奶子,想起他在她耳边说“月娥,孤就宠你”。
可现在,宠她的男人被困在金营,而她,要独自面对另一个男人的觊觎。
眼泪掉下来,在妆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偏殿里,完颜平刚听完张邦昌的汇报。
“特使,今日清查了三位王爷的家产,共得金八千两,银五万两。明日继续清查其他大臣。”
“太慢。”完颜平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那是从某个王爷府里抄来的,“半个月时间,照这个度,凑不齐数目。”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加紧。”
张邦昌退下后,完颜平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他看向景福宫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李月娥……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清点金银,还是在害怕?
他喜欢看女人害怕的样子。
尤其是那种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女人,当她们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时,那种恐惧、无助、挣扎,最是诱人。
正想着,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特使,景福宫的宫女春桃求见。”
完颜平眼睛一亮。来了。
“让她进来。”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春桃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她穿着宫女的青色襦裙,头梳得整整齐齐,可身子一直在抖。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完颜平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玉如意,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粒幽火。
“奴婢……奴婢春桃,拜见特使。”她跪下来,声音颤。
完颜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丫头年纪不大,约莫十八九岁,长得清秀,身段也窈窕。
虽然比不上李月娥那种成熟风韵,但胜在年轻,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起来吧。”他开口,“手里拿的什么?”
春桃站起身,捧着锦盒上前两步“是……是娘娘让奴婢送来的。一对翡翠镯子,一尊金佛。娘娘说,一时凑不齐那么多金银,请特使……请特使宽限几日。”
完颜平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镯子水头不错,金佛也沉甸甸的,值些钱。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放那儿吧。”他把锦盒随手放在桌上,目光又落回春桃脸上,“你家娘娘,就让你送这个来?”
春桃咬咬牙,又跪下来“特使,娘娘……娘娘实在凑不齐金银。皇子年幼,若是真被抓去金营,只怕……只怕性命难保。求特使开恩,放过皇子,娘娘……娘娘定当铭记大恩。”
她说着,磕了个头。
完颜平笑了,笑得很温和“春桃姑娘,你这话说的,好像本使是什么恶人似的。本使奉国相之命,来汴京筹措军费,这是公事。公事公办,哪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他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俯身看着她“至于皇子……本使今日在殿里说了,若是凑不齐金银,才请皇子去金营陪伴皇帝。这是规矩,不是本使能随意更改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春桃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不能改,全看他的心情。
“特使……”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娘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您……求您给指条明路。”
完颜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春桃身子一僵,却不敢躲。
“你这小丫头,倒挺忠心。”他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为了你家娘娘,什么都肯做?”
“奴婢……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自然要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