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之内,空气仿佛被无惨周身散的冰冷气息冻成了实质。
他带着数百年来偏执浸染的独占欲和不容置疑的宣告,如同寒冰利刃,劈开了方才那点残存的温情。
津乐虽然年幼,但身为极乐坊教主,早已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欲望与贪婪,对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
无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敌意和占有欲,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千织的腰抱得更紧,小小的身躯几乎要嵌进千织怀里,那双炫彩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竖起全身绒毛的幼猫,毫不畏惧地回瞪着无惨。
“他是我的!”
津乐用带着奶气的嗓音重复着,虽然气势上远不及对方那沉淀了数百年的压迫感,但那份护食般的决心却清晰可见。
千织被这一大一小、隔空对峙的两人夹在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绷的小身体,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脸色阴沉、梅红眼瞳中风暴凝聚的无惨。
他青绿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阿舞。”
千织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我没事。”
他的声音像清泉流过灼热的岩石,稍稍浇熄了无惨部分因担忧而起的焦躁,但那份针对津乐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他是谁?”
无惨的目光死死锁在津乐身上,追问,语气里的冰碴子几乎能掉下来。
他无法容忍千织身边出现任何不受控制的、并且明显被千织所“纵容”的存在,尤其是这种……
看起来如此弱小,却敢公然挑衅他所有权的家伙!
千织还没来得及回答,怀里的津乐已经抢先一步,仰着小脑袋,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和炫耀的语气大声宣布:
“我是极乐坊的教主津乐!千织是留下来陪我的!”
“极乐坊?教主?”
无惨的眉头狠狠拧起,梅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轻蔑与不耐。
他根本不在乎这小孩是什么身份,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又一个妄图沾染他珍宝的蝼蚁。
“呵,区区人类……”
他上前一步,周身鬼气隐隐浮动,似乎想要直接将这个碍眼的小东西从千织怀里扯开。
千织察觉到他意图,微微侧身,将津乐更往身后护了护,同时抬起眼,不赞同地看了无惨一眼。
只是一个平静的眼神,却让无惨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不敢在千织明确表示不赞同的情况下,强行对这个小鬼动手。
千织身体的隐患是他心头最大的刺,他害怕任何可能刺激到千织情绪、引未知后果的行为。
这种憋屈感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梅红色的眼瞳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千织护着那小鬼的动作。
“……阿织。”
他再次唤道,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跟我回去。”
这里乌烟瘴气,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鬼,他一刻也不想让千织多待。
津乐一听,立刻急了,紧紧抓住千织的衣袖,炫彩的大眼睛里瞬间又蒙上了水汽,带着哭腔喊道:
“不要!千织不要走!你说好要陪我的!”
眼看小家伙又要开始掉金豆子,千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看向无惨,摇了摇头:
“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