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在那片狼藉中央,伫立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esp;&esp;那不是婴儿。它有着四五岁孩童的轮廓,却完全由浓稠如沥青般的黑色淤泥构成。这些淤泥正在不断蠕动、汇聚,勉强塑造成扭曲的四肢和躯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拙劣地捏合着这具躯体。
&esp;&esp;在手机颤抖的光束下,能清晰地看到淤泥表面泛着青灰色的死寂光泽,其中夹杂着暗紫色的诡异脉络,如同呼吸般明灭。黏稠的液体不断从它身上滴落,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锈味。
&esp;&esp;仿佛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小小的身影猛地转过头——
&esp;&esp;尚未完全成型的脸部只有一个模糊的凹陷,中间镶嵌着的竟是一双没有瞳孔,完全翻白的眼睛!
&esp;&esp;“咯咯咯……”
&esp;&esp;它咧开嘴,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尖锐哭嚎。强大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裹挟着冰冷的恶意,瞬间席卷了整个狭窄的通道!
&esp;&esp;这只小鬼,实体化了。
&esp;&esp;令人头皮发麻的尖笑声在密闭空间里不断回荡、叠加,如同无数把钝刀在颅骨上刮擦。墙壁上的陈年灰尘被这高频声波震得簌簌落下,在手机光柱中纷乱飞舞。
&esp;&esp;“呃……!”钟遥晚甚至来不及对那可怖的形貌产生恐惧,双耳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迫使他死死捂住了耳朵。
&esp;&esp;就在这痛苦难忍的刹那,一个清晰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esp;&esp;那天晚上黑压压的婴孩潮中,无数蠕动的细小身影里,就有一个轮廓格外突兀、格外清晰!
&esp;&esp;钟遥晚微微瞪大眼睛,强忍着不适对应归燎喊道,“之前的婴孩潮里,只有一只小鬼看起来年纪比较大!……它是杨苏的前生!”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遇难了,让我们高喊那六个字:佐佐姐!!!救命啊!!!!!
&esp;&esp;-
&esp;&esp;俺不中了,明天放榜,好紧张
&esp;&esp;不知者无罪
&esp;&esp;正当理由有了,钱也到位了,确实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esp;&esp;陈祁迟和何紫云是分别开车来的咖啡馆。
&esp;&esp;此时他们散开了,各自驾车前往家具城。
&esp;&esp;月亮高悬在天空。陈祁迟在驾驶座上等了约莫十分钟,副驾驶的门才被拉开。
&esp;&esp;唐佐佐矮身坐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她娴熟地扯过安全带“咔嗒”扣好,随后朝陈祁迟伸出手。
&esp;&esp;陈祁迟会意,连忙将数据线递过去,唐佐佐接过以后就开始给手机充电。
&esp;&esp;“佐佐,”陈祁迟趁着这空隙,忍不住倾身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让我答应去家具城?我的耳钉里根本没有灵力,去了不就露馅了吗?”
&esp;&esp;唐佐佐的手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快速翻飞:「阿燎和阿晚现在应该在家具城,他们之前确实说在家具城发现了数量庞大的小鬼,还让我晚上去帮忙。但是这段时间每天都被何紫云拖到半夜,根本没时间过去。」
&esp;&esp;「如果何紫云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帮钟离完成她生前未完成的事情,那么她来接近你的目的倒是也说得通。」
&esp;&esp;唐佐佐不擅长做决定,她不确定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是他们已经在何紫云身上耗费太多时间了。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才继续道:「既然她设好了这个局……或许我们应该走进去看看。这件事拖得太久了,总要有个结束。」
&esp;&esp;陈祁迟的嘴唇无声地抿紧了。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唐佐佐比划道。
&esp;&esp;陈祁迟原本心里没有什么底的。他知道唐佐佐很强,但是面对的是上百只鬼怪,他也不知道唐佐佐到底能够应对几分。
&esp;&esp;但此刻,看到唐佐佐比出的承诺,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手势而已,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手势,那份笃定却像一道温热的屏障,将他心头的不安轻轻接住了。
&esp;&esp;“好!我们去家具城看看!”陈祁迟说。
&esp;&esp;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了,车辆平稳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中。
&esp;&esp;通常来说,思绪体的实体化都要等到深夜。陈祁迟和唐佐佐今天只吃了些简单的茶点,这会儿胃里已经空了。两人索性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填饱肚子,才重新上路。
&esp;&esp;到达烛游家具城的时间,正好是夜里十点。
&esp;&esp;他们将车子停在芳华路上,唐佐佐一眼就看到了灵感事务所的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
&esp;&esp;她利落地套上一件黑色夹克,下车后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幕之中。
&esp;&esp;陈祁迟独自走向家具城正门,远远便看见何紫云等在警戒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