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应归燎打开灯,发现钟遥晚竟然又睡着了。
&esp;&esp;他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床头放着一杯喝完的水和退烧药。
&esp;&esp;应归燎轻轻坐到床边,小心地将那只已经发烫的手机从钟遥晚脸畔拿开,将电话挂断后又将手搭在他额上。
&esp;&esp;掌下的皮肤滚烫,显然是烧得不轻。
&esp;&esp;正当他要起身去找温度计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esp;&esp;……
&esp;&esp;“小燎,我想喝水。”
&esp;&esp;钟遥晚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语调却有些陌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esp;&esp;应归燎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esp;&esp;钟遥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依旧黑白分明,瞳孔深处映着灯光的碎影,乍一看,和往常生病时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并无不同,然而应归燎却从那双熟悉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esp;&esp;那双眼睛中没有因他出现而自然流露出的松懈,甚至还在看清他的面容时愣了一瞬,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无措。
&esp;&esp;应归燎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转身的姿势,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平静:“你是谁?”
&esp;&esp;发烧
&esp;&esp;他的嘴角抽搐,冷冷道,“应归燎,你今晚被发配边疆了。”
&esp;&esp;应归燎的眼里平静无波,脸上甚至没有显露出过多的震惊或愤怒,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esp;&esp;床上的人——或者说,占据着钟遥晚身体的那个存在——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esp;&esp;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眼里的情绪千变万化,在应归燎毫不退让的直视下,最终缓缓闭上,又再次睁开。
&esp;&esp;再睁眼时,钟遥晚眼底那份陌生的疏远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带着倦意的朦胧。
&esp;&esp;他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在醒后手指动了动,指腹蹭过应归燎的经脉。
&esp;&esp;应归燎感觉到了,便悄悄地松开了手,转而和他十指相扣,温声问道:“我上楼才几分钟的功夫,怎么又睡着了?”
&esp;&esp;钟遥晚咳嗽了两声,说:“你来之前做了个噩梦,睡得不太安稳,刚才就又睡着了。”
&esp;&esp;“噩梦?”
&esp;&esp;“没什么,梦到了几段和钟离有关的记忆而已。”
&esp;&esp;“怎么忽然梦到她了?”
&esp;&esp;钟遥晚想了想。梦里的场景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他还记得钟离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说:“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刚去过疗养院吧,看着那么多孩子被家长丢进去,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esp;&esp;应归燎应了一声,又问:“渴吗?我去给你弄杯水。”
&esp;&esp;钟遥晚烧得浑身发烫,于是道:“我想喝冰水。”
&esp;&esp;“别开玩笑了,”应归燎气笑道,“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还想喝冰水?一会儿肯定得叫冷。”
&esp;&esp;钟遥晚妥协:“好吧,那给你个面子,喝热水。”
&esp;&esp;“行,等着。”
&esp;&esp;应归燎说完后起身去给钟遥晚倒水,这才发现钟遥晚的大部分行李都还收在箱子里没有摆出来,应该是才搬过来没多久就被叫走,去处理怪物了。
&esp;&esp;他端着水杯回来,拆了一颗药片一起递过去:“把药吃了。”
&esp;&esp;钟遥晚乖巧地“哦”了一声,全部照做。
&esp;&esp;等他喝空了水后,应归燎拿走水杯,在床边坐下,又问:“你昨晚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esp;&esp;“都包扎好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钟遥晚把袖子撩起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
&esp;&esp;绷带缠得整齐,隔着厚厚一层看不出什么,但是好歹能知道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刚才小睡了片刻,手腕上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钟遥晚还特地将手握拳又张开,示意自己无事。
&esp;&esp;“可以啊,现在包扎技术不错。”
&esp;&esp;“我也是有长进的。”
&esp;&esp;“是,也就是厨艺没长进。”
&esp;&esp;应归燎嘴上应着,手上却半点没闲着,还是不放心地想去检查钟遥晚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遗漏的伤口,一会儿要撩他袖子,一会儿要勾他领子。
&esp;&esp;钟遥晚简直怀疑这家伙是借题发挥,耍流氓来了。他气笑了,被闹得又是咳又是躲,最后只能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推他的脸:“别闹了……真的没别的伤了,你再掀被子是想冻死我吗?”
&esp;&esp;“这是刚刚想喝冰水的人该说的话吗?”应归燎这才笑着收手,没真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他仔细地给钟遥晚掖好被角,见他目光飘向床头,便顺手把手机拿过来,递到他手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