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惊雷炸响,雨幕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窗。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亮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蜈蚣般的疤痕:“记住,能救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烟雾缭绕中,他干瘪的眼窝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盲叔喉间滚动着苦涩的笑,缺牙漏风的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铅块:犯法就得认,可有些账他突然攥紧空荡荡的袖管,是他们先把人往死里逼!炕桌被拍得剧烈震颤,酒盅里的残液泼溅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逃亡路上啃过的冷馒头、蜷缩在桥洞下的雨夜,此刻都化作胃里翻涌的酸水。他空洞的眼窝仿佛照见我的未来——若被抓住,等待我的会是比铁窗更黑暗的深渊。那些在监狱里被凌虐致盲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管教的皮靴、犯医的狞笑、玻璃粉刺入眼球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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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硌得生疼,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犯罪。他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吞噬,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我蜷缩在墙角,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盲叔的叹息混着雨声传来:当年我要是唉。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惊得满屋子流浪儿瑟瑟抖。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声音究竟是幻听,还是真的已经追到了这里?
原来我听错了,作息一听是o。
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已经亮天了,此时救助站的流浪的人,都已经起来洗漱收拾了,而我和盲人叔叔喝的有点多,于是就躺在了救助站的床上。
铁架床“吱嘎”晃悠着,锈沫子扑簌簌往下掉。我迷迷瞪瞪翻个身,后脖颈子突然跟针扎似的,伸手隔着磨透亮的蓝布衫一挠,指尖碾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眯缝眼儿一瞅,好家伙!指肚上蹲着只血痂子都没擦净的大虱子,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嘎巴。
“我去你大爷的!”我“嚯”地坐起来,扯着床单抖搂,碎棉絮扑棱棱飞起来。瞅见褶子里又钻出仨灰不溜秋的小崽子,正顺着布纹刺溜刺溜往前爬。隔壁床的盲叔“哼哧”翻个身,缺牙漏风地骂:“消停会儿吧!这虱子咬着咬着,指定能给你咬出抗药性来!”
对过炕沿蹲着的老孙头“吧嗒”嗑了口烟袋锅子,烟灰扑在我被单上:“咋的?没蹲过号子啊?这虱崽子可比管教的电棍还黏人!”他说着伸手往裤腰里猛挠一把,“你瞅我这肚皮,都让它们啃出地图来了!”
我薅起衣角狠命擦手,可那股子痒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正犯膈应呢,下铺的小顺子探出头来,咧着豁牙乐:“哥!咱这救助站的虱子,都成精了!昨儿我逮着个,胖得跟花生米似的!”
盲叔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咕咚咚”灌了口,辣得直哈气:“别白费力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合计合计咋把官司打赢!虱子能咬死你啊?人心里的恨,那才是真要命!”他这话音一落,满屋子只剩虱子在布缝里乱窜的窸窣声,混着墙角漏进来的冷风,吹得人后脊梁骨直毛。
这他妈环境也太恶劣了,我暗骂道。
炕沿的破瓷碗积着隔夜的玉米糊,结成白花花的硬壳。我抓着被虱子咬得通红的膀子,听盲叔摸索旱烟的沙沙声。这人呐,就得会翻篇儿。我扯过磨得透亮的蓝布衫擦手,破洞处漏出的风灌得脊梁骨凉,早先开饭店那阵儿,顿顿鱼翅捞饭,出门四个轮儿带着;蹲笆篱子时候,啃的窝头掺着石面子,拉得腚眼子生疼。
老孙头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在我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是啊,在号子里好歹有口热乎饭!我弯腰碾死脚边一只鼓囊囊的虱子,指腹沾着暗红的血嘎巴:蹲号子是数着日子等死,逃出来才叫活着!即使要饭都不能进去,哪怕睡桥洞子、捡剩饭吃又咋?只要命还在,指不定哪天就能把这世道掰扯明白!
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窗框。锈迹斑斑的玻璃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勉强能透出外头的轮廓。随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此刻的我,不过是个躲在救助站里的逃犯,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神经紧绷到极致。
车子终于停稳,金属刹车声刺得耳膜生疼。透过模糊的玻璃,我看到一辆灰色捷达歪斜地停在泥泞的空地上,并不是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半分,只见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深色夹克,年龄约莫三十到四十岁,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峻,为那人点了根烟,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盲叔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咋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可我的目光仍死死盯着车后座,那里似乎有个长条形的黑影,轮廓隐约像是某种器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心底盘算着逃生路线——后窗、巷口、废弃的砖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车门被重重推开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捷达车的后备箱掀开时,我看见几个人弯腰从里面拎出两只死狗,它们僵硬的四肢无力地垂晃着,皮毛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泥污。这些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救助站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我悄悄握紧,身体紧绷得像张满弦的弓,警惕地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推开救助站的门,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这时我才听见盲人叔叔沙哑的声音带着惊喜:“老伙计们,咋想着来看我了?”原来这些人竟是他曾经在监狱里的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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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锈铁门被军靴踹得震天响,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汹涌灌进屋子。我猛地攥紧腰间刀柄,却见光头汉子肩头扛着条半人长的土狗,狗尾还在滴滴答答淌血:张瞎子!还没死透呢?
盲叔摸黑往炕沿一蹭,缺牙漏风地笑:狗日的王秃子,在监狱说要请我吃狗肉,这债欠了好几年了!他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浑浊眼窝里竟泛起光,朝鲜狗肉汤得放苏子叶,你们整着没?
络腮胡地吐了口唾沫,把死狗掼在地上,血水溅在救助站老大爷光脚上:瞧你这副馋样!今儿用柴火灶炖,保证香得你把舌头咽下去!他突然转头盯着我,喉结上的刀疤随着吞咽起伏,这小子谁啊?腰里别着家伙防贼呢?
空气瞬间凝固。盲叔却摸索着拍了拍炕沿:自家兄弟。他干瘪的嘴角扯出冷笑,他是被民政局送来的,被城管在秋冬的底下现的,这小兄弟命挺苦的,在外面流浪,他的故事很传奇,有时间讲给你们听。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扯开衬衫,露出满是烟头烫痕的胸膛:少废话!酒呢?没酒啃狗肉不香!
救助站的老大爷,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缸:我要喝肉汤!哄笑声中,老孙头颤巍巍往灶台添柴,火苗地窜起,照亮墙上歪斜的奖状。我松开刀柄,看着死狗被架上铁锅,沸腾的血水映出光头汉子狰狞的笑——这场景,和通缉令上涉黑团伙聚餐的描述,竟莫名相似。
其余的几条都宰了!吃不完明儿送狗肉馆换酒钱!络腮胡一脚踢开死狗,溅起的血点糊在我裤腿上。光头汉子狞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半排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芒。他们拽过铁链,铁钩一声穿透狗下巴,垂死的呜咽混着铁链晃动声,在狭小的救助站里回荡。
我攥着窗台的手指节白,眼睁睁看着那狱友用刀尖划开狗腹。暗红脏器坠地时,小顺子吓得躲到盲叔背后。小子!络腮胡突然扭头,刀上滴落的血水在地面汇成细流,过来搭把手!把后腿扯直了!
喉头紧,我后退半步撞翻了墙角的搪瓷盆。对不住,不好意思,我不吃肉我也不想杀生。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已经逼近,酒气混着血腥喷在我脸上:这么有个性啊。?我当年在号子里,生吃老鼠都不带眨眼的!
盲叔突然摸索着起身,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都他妈消停!他浑浊的眼窝转向我,不想沾手就躲远点。转头又对着那群人骂骂咧咧,你们能不能别为难人家?这小兄弟不愿意就不要为难人家。
哎呦我操!络腮胡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将滴血的刀往墙上一甩,溅起的血花在奖状上绽开,这小子有点个性啊!行,等会儿给你留碗清汤!铁链摇晃声中,我盯着地上抽搐的狗尸,后腰的刀柄突然变得滚烫——那上面,还沾着三天前逃亡时的血。
寒光闪过,那人的刀尖精准挑开狗喉,手腕翻飞间竟将整张狗皮如脱袜般褪下。湿漉漉的皮毛摔在地上,他抖了抖沾血的手指,咧嘴笑道:瞧见没?这皮子完整得能当鼓面!早些年东北老把头进山,都拿它缝护膝、做耳罩,暖和得很!
盲叔摸索着炕沿,浑浊的眼窝转向声源:你们可别瞎整。话音未落,络腮胡已经凑到火堆旁,烤着手上的血渍嘿嘿笑:张哥,咱哥几个新弄了辆捷达!他掏出包粉末晃了晃,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白,把这玩意儿掺进酱骨头,往村头一扔
那些野狗见食就扑,当场蹬腿!光头汉子突然插话,往火里吐了口唾沫,火星子溅在狗皮上滋滋作响,周边好几个屯子都闹狗灾,咬了不少娃娃。咱这叫为民除害!死狗扒皮卖肉,皮子卖给皮货商,肉送进狗肉馆——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我攥着窗框的手微微颤,看着他们眼中跳动的贪婪火光。盲叔沉默许久,摸索着摸出旱烟袋:你们小心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在号子里,就是因为话没说完,络腮胡已经拎起半扇狗肉,刀背重重拍在案板上:甭提那些晦气事儿!今晚吃痛快了,明儿就去下一个村!
盲叔摸索着夹起香烟,火苗在他枯枝般的手指间摇晃,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你们脑子进水了?药狗卖肉跟抢劫有啥区别?他突然把烟袋锅重重磕在炕沿,震得满屋子酒盅颤,当年在号子里蹲的十年,都他妈白瞎了?
光头汉子的打火机炸响,橘色火光照亮他脖颈狰狞的纹身:张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歪头吐了口烟圈,那些野狗见人就扑,前儿个邻村还咬死个娃娃。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放屁!盲叔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半碗狗肉汤泼在地上,你们就是馋酒钱!他摸索着指向门口,浑浊的眼窝泛着血丝,赶紧把这些脏东西弄走!别脏了我这破炕!
络腮胡抄起半扇狗肉,铁链哗啦作响:行啊,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故意把肉摔在桌上,溅起的血珠沾在墙上的奖状上,大老远跑来看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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