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门声响起的刹那。
“喀啦——噼啪——”
一声爆裂的脆响从轻轨方向传来,只见那列轻轨一侧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同时崩裂,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失去了玻璃的阻挡,车厢里拥挤不堪的丧尸如同开闸泄洪般,从十几米高的轨道上掉落。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沉闷的砸地声取代了原有的寂静,数十上百只丧尸重重地摔在路面、车顶、以及正好堵在鹿岑他们前方的林也的奔驰上!
“我去!什么情况?!”鹿岑在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嘭!嘭!嘭!嘭!嘭!”
沉重的骨骼混合着腐烂的砸在废弃车顶和引擎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其中一具肥胖的丧尸,头下脚上地栽落,上半身精准地砸在奔驰驾驶座正上方的车顶。
“哐当——!”
奔驰坚固的车顶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紧接着又是好几只丧尸摔在车顶和周围,扭曲的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摊开,有的还在抽搐着试图爬起来。
林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一阵眩晕,安全气囊爆出,将他紧紧按在椅背上。
“我操他妈的!!!”后方五菱宏光里,安商白目眦欲裂,爆发一声怒吼,“林也!”
他这一声吼几乎盖过了丧尸坠地的声音,五菱宏光的车门被他一脚踹开,抓起副驾上沉重的消防斧,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沥青路面上还躺着几具摔得支离破碎却仍在抽搐的躯体,安商白看也不看,昂贵的定制皮靴狠狠踩碎一颗试图昂起的头颅,红白之物飞溅。
“林也,撑住!”
车窗玻璃已呈蛛网状碎裂,模糊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一只摔断了腿的丧尸正扒着凹陷的引擎盖,挣扎着要向车内探去。安商白抡圆了消防斧,带着破风声猛劈下去!
“给老子死开!”
斧刃精准地劈入丧尸的后脑,那脑袋便如烂西瓜般开了瓢。安商白一脚踹开瘫软的尸体,重重拍打着变形的车门。
“林也!回话!操!你他妈吱个声!你他妈死了的话老子就娱乐圈一哥了,你忍得了被我比下去?!”
安商白的声音和丧尸的嘶嚎混杂在一起,他奋力清理着奔驰周围的丧尸,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着。
兰德酷路泽副驾上,鹿岑脸色煞白,手指去抠车门把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急切,怎么也打不开车门。
“后面!小心后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许肆探身过来扣住鹿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鹿岑痛哼一声。
“松开!你没看见吗?!”鹿岑扭头对许肆咆哮,眼睛瞪得血红,额角青筋暴起,“他会死的!”
“不准去。”许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鹿岑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说什么?!你看不见吗?!丧尸快碰到他了!他会被丧尸吃了的!”
许肆的声音不大但轻松压过他的吼声,另一只手仍握着方向盘。
“你下去一样是死,你拿什么挡?用你的手机吗?”
车窗外,几只摔断了骨头的丧尸正拖着残肢,嘶吼着朝背对它们的安商白逼近,最近的一只距离已不足五米。
鹿岑挣了一下,却无法挣脱许肆的钳制。
“那难道就看着他死?!许肆你还是不是人?!那是安商白!是你亲哥!你亲哥!他因为你一句话从商场里出来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对他?!”
许肆不语。
前几天a城那个让秦戚去保护两个姑娘的人是许肆,现在坐在车上看着亲哥被丧尸包围无动于衷的也是许肆,还有更早,在a城研究院抛下他后又悉心照顾他,纵容他杀他的人还是许肆
到底那个才是真的许肆?
许肆到底想干什么?别人的生死在他眼里只是儿戏,心情好就动动手指救下来,心情不好就任其自生自灭。
不对,其实这才是许肆真正的面目。他始终是小说作者笔下的一个设定好了的程序,无论外表多具有迷惑,内心始终是那样。
贪婪、自私、卑劣。
鹿岑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但脸上的肌肉却绷得死紧,他靠在副驾上,语气比羽毛还轻:“哥哥,帮帮他们吧,我知道你能操控丧尸。你不想动用能力的话那就放我下去吧,如果我被咬了请不要让我变成丧尸。”
透过车窗,鹿岑看到安商白终于用蛮力扯开了奔驰变形的车门,半拖半抱地将林也拽了出来。
但就在这一刻,更多摔得残破却未死透的丧尸,以及从周围废墟中被声响吸引而来的零星行尸,已经完成了合围。它们拖着断肢,嗬嗬低吼着,形成了一个缓慢缩小的包围圈。
安商白将林也护在身后,一手紧握消防斧,另一只手还要确认林也的安全。斧刃带起风声,将一只扑到近前的丧尸劈翻在地,但更多的丧尸从侧面、从后面探来。
他们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境地。
安商白每一次挥斧都不得不避开林也,动作变得别扭危险。他只能地拖着林也躲闪,脚步踉跄,险象环生。
许肆终于动了。
“锁好车,不准出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落地无声,直插战团侧翼。一只丧尸正张口咬向安商白肩膀的丧尸,被他从侧面一刀精准地削掉了半个脑袋,污血喷溅。
安商白肩头压力一轻,愕然回头,看到是许肆,眼睛亮了起来:“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帮你哥!”
“别分心!清前面!”许肆厉声喝道,手下毫不停歇,顺势捅穿另一只丧尸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