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望着许思安利落的处置,心中不由暗叹:这位许思安不愧是主角,平日虽看似闲散,行事却如此果决分明。
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夺权、问责、隔离、布防,寥寥数语便将混乱的场面稳住,更将民心顷刻收拢。
通南村村长此时也颤巍巍跪倒在许思安面前,老泪纵横:
“殿下恕罪……小老儿早知瑶云实情,可、可县令大人威胁,若敢外传,便要将通南村也划入疫区……小老儿不敢拿全村人性命冒险啊!”
许思安伸手将他扶起,声音虽沉,却带了几分宽慰:
“你身为一村之长,顾虑村民安危并无过错。此后如实禀报即可,不必再惧。”
村长连连叩,哽咽难言。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院门处缓缓走入。
林京洛抬眼望去,竟是林月淮,她竟还是跟来了。
林月淮径直走到林京洛身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甚笑意:“京洛妹妹是否很惊讶?”
林京洛定了定神,轻声应道:“祖母是心疼姐姐,妹妹自然要听祖母的话。”
“心疼我?”林月淮轻笑一声,忽然凑近些许,声音压得只有二人能闻,“妹妹如今长进不少,竟能连通祖母,一道诓骗我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一旁的沈玄琛,又落回林京洛脸上:
“江珩得知你来瑶云……”
话至此,她倏然止住。
许思安侧目看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未料到林月淮会在此刻提起此事。
沈玄琛面色微凝,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林京洛心头一紧,却听林月淮轻轻接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猝然扎进心口。
林京洛呼吸一滞,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手倏地攥住了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没有任何反应?
换作任何一个人说,林京洛是不会信的,偏偏是林月淮说出这样的话。
林月淮细细端详她的神色,轻声问:“怎么?不舒服了?”
林京洛勉强牵起唇角:“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不过是听祖母话的孙女罢了。况且来这瑶云县本也不是为了游玩。”
沈玄琛忽然上前一步,截断了二人的对话。
他转向许思安,声音沉稳却透着紧迫:
“殿下,疫势不等人。臣请即刻动身前往瑶云,多耽搁一刻,便是多一条性命。”
许思安颔,目光扫过院中众人,迅分派:
“林扬舟,你随我先行进入瑶云,接管县衙,整顿防务,肃清渎职官吏。”
“言衿衿、林月淮,你二人率部分将士,将所携粮药物资运入瑶云,按户分,务必稳住民心。”
他视线最后落向林京洛:
“林三小姐与沈判院、边小姐等人,先往大云寺安顿林老爷与池姨娘。随后便在寺中设临时医馆,集中诊治病患,沈判院,疫病诊治一切由你主理。”
“臣领命。”沈玄琛躬身。
许思安又看向边藜:“边小姐精通医理,还请全力襄助。”
边藜正色点头。
林京洛静立着,听着这一句句指令清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