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毒。”
边藜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自语,却又清晰无比地钻进林京洛耳中。
那话是说给她听的。
林扬舟一把推开拦路的士兵,疾步上前,正欲俯身查看,却被沈玄琛横臂拦住:
“不可。”
沈玄琛声音沉冷,“此人急火攻心,引动疫疾,才会血脉逆冲而亡。”
林扬舟拳头倏地攥紧。
方才这人还声如洪钟。
疫症从未有因一时激愤便立时毙命的先例。
他目光扫向那些原本激愤的百姓。
此刻他们已缩成一团,脸上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四下静了片刻。
林扬舟终于缓缓收回手,只一抬手,尸身便被无声抬走。
沈玄琛转向众人,声如寒铁:“若有染者混入,耽误的只会是你们自己的性命。”
人群开始颤抖,陆续跪倒。
昏沉沉的天光下,只余一片嘶哑的哀泣:
“救救我们……”
那声音绵延成一片,落在林京洛耳中,竟漫出无端的悲伤。
林扬舟深深看了沈玄琛一眼。
“将尸身带至焚烧处。”他声线低沉,“其余人,全部送往隔离点。”
“遵命!”
士兵们在领队的指令下开始行动,将聚集的百姓一一带离大云寺门前。
人群缓缓移动,在暮色里拖出沉默的影子。
林扬舟仍望着散去的人流,低声开口:“沈判院如此行事,就不怕二皇子怪罪?”
沈玄琛刚刚手中的帕子被风吹落。
他的目光随着那点白色飘远,语气平静:“若二皇子在此,亦会作此选择。”
林扬舟眸光渐沉。
他明白这是最快稳住局面的方式。
可人命终究是命,若换作他自己,断不会如此决绝。
“那我去向二皇子禀报了。”林扬舟翻身上马,身影转眼没入长街尽头。
沈玄琛这才转过身,看向仍立在寺门前的两人,嘴角扬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今日辛苦了。”
方才的嘈杂与血腥气已然散去,空气中浮起边藜身上独有的草木清气。
她走到沈玄琛面前,眼里没有半分从前爱慕者的模样,只剩医者的凛然:
“办法再难,也不等于没有。”
“一条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沈玄琛脸上的笑意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