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狠狠撞破了院中的沉默。
许思安麾下的一名亲兵跌撞而入,面色如纸,额前冷汗涔涔。
林月淮心头倏地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冰锥刺入胸腔。
“沈大人!快——快去瞧瞧二殿下!!!”
几人身形皆是一震。
林月淮最先惊醒,人已如箭离弦般向外冲去,声音劈开凝固的空气:“人在哪儿?!”
“县、县令正屋!”
边藜与言衿衿不及多言,紧随其后奔出。
那亲兵见沈玄琛仍立在原地未动,急得几乎要跪下来:“沈大人!求您快些移步吧!!”
“你且先去,我片刻便到。”
沈玄琛应了一声,目光却未离开身前之人。
褪去了往日的珠钗华服,眼前女子只一身素淡衣裙,墨简束,反而透出一种洗净铅华的清冽与沉静。
林京洛抬眸,目光如淬冷的刃,直直劈入他眼底:
“是你做的,对么?”她字字清晰,不掺半分犹疑,“但你应当清楚,若许思安这次不死,下一次死的,必是你。”
“呵。”沈玄琛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京洛这是在为我忧心?”
“不是。”
沈玄琛倏然敛去那点虚假的笑意,身形挺直,视线从她顶掠过,投向院外混沌的天色:
“那又何必追问是否是我所为?”他声线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或许你真正在意的是许思安的生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不待她回答,已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衣袖相触的刹那,一句低语如毒蛇吐信般钻入她耳中:
“你若真想成全托列阿尧,便该明白,许思安与江珩,一个也留不得。”
语毕,他已疾步向院外走去。
林京洛慢慢转过身,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腹触到那半枚玉佩冰凉坚硬的边缘。
她指尖细细抚过其上盘绕的纹路,那冰冷仿佛顺着血脉爬进心里,激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颤栗。
当年她得此玉佩,闹得人尽皆知;如今江珩知道,林月淮也知道,它对于许思安,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不定……他们防着的,从来也不止沈玄琛一人。
这枚原本想用来要挟许思安、为自己换一条生路的玉佩,如今竟成了阿尧与沈玄琛手中的利器。
林京洛赶到县令正屋时,屋内空气凝如铁石。
立在许思安榻前诊脉的并非沈玄琛,而是边藜。
许思安双目紧阖,眼珠却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停转动,额间冷汗涔涔,浸湿了鬓。
林京洛悄步移至林扬舟身侧,低声问:“出了何事?”
“殿下先前在城门处审讯被擒的富商,其中一人突然暴起,持刀刺伤了殿下。”
原是刀伤,并非中毒。
眼下的走向,虽未脱离原本的脉络,可其中的关节与展开,已与记忆中的轨迹截然不同。
江珩未曾现身,寺前的纷乱突如其来,就连那原文中未曾着墨的富商,也成了推动许思安倒下的必然一环。
这一切的背后,都因多了一只无形推手——
沈玄琛。
是他悄无声息地拨动了命运的丝线,让既定的棋局偏转了方向。
林京洛瞥向被众人有意隔在远处的沈玄琛。
边藜的声音却在此刻截断了她的思绪。
“殿下与芸儿的症状相同,伤口泛紫黑血丝,已开始溃烂。”
她话音一顿,谨慎地望了林月淮一眼,才续道,
“但殿下伤在胸口要害,创口又深若三日内寻不到医治之法,只怕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