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离婚后开始酗酒。”沈玄琛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很快又归于平静,
“喝多了就打我妹妹。有时候打得重了,她连着几天都去不了学校。”
林京洛眉头皱起:“那你和你母亲呢?就看着她这样被打?”
“等我们知晓的时候……”他垂下眼,“我父亲已经死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至少你妹妹解脱了。”林京洛轻声说。
“不。”沈玄琛摇头,“没有。”
林京洛心头一紧:“又怎么了?”
“人是她杀的。”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年龄加上自保判了缓期一年。”
林京洛怔住。
那该是多大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孩子举起手反抗至死?
“再后来呢?”
“我和母亲想接她回家。”他抬起眼,望向远处那片竹林,“可继父不同意。说她会影响家族名声。”
“那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林京洛脱口而出。
这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沈玄琛眼底那片沉寂的潭水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垂下眼睫,神情里透出少见的低落与无力。
“如果是你,”他忽然问,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会怎么做,京洛?”
林京洛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
她又把问题推了回去。
可她确实想知道,那个可怜的妹妹,最终落在了何处。
沈玄琛忽然往前靠近了一步。
那清冽的玄参香瞬间将她笼住,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他微微低头,目光从她眉眼滑落,停在她唇角,那姿态分明带着侵略的意味,语气却低柔得像无可奈何:
“我把她藏了起来。”
“可她却恨我。恨我抢了她本该有的人生。”
“恨之入骨。”
“我尽我所能满足她的一切,可她从不满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她受伤,害怕她难过,可她依旧恨我。”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浮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也恨我自己。恨我生而为男,夺了她的生活。有时候我想若能替她承受那些,该有多好。”
林京洛望着他,心头某处真正软了下来。
她从不知道,沈玄琛心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妹妹,藏着这样深的无奈与痛楚。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认真道:
“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妹妹的错。”
“时间能弥补很多东西。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风穿过竹林,吹动两人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