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家人朋友在离去后还要受火烧,沈凝青已经叫人给他们讲了道理,想要活命,死人就必须烧,可道理说的再明白,也没人乐意。司徒家的人不好下手,可沈凝青带的侍卫可都是乾坤殿的,各个武功高强,把死人找出来堆在了一起,又进城找了好几个乾坤殿的,开始挖坑。
百姓们自然不乐意,沈凝青索性就不露面,把司徒翼推出去吓人。
说是吓人,司徒翼倒是把这两个字贯彻到底,把剑往地上一杵:“舍不得啊都,可以啊,谁舍不得的,跳下去陪着一块儿烧了,还给国家省粮食,给我们王爷省药材!”
吓住了一多半的人,但竟然有一个四十多的夫人真就跳了下去,抱着儿子已经烂透了的尸体:“我就是死,也是要跟我儿一起死!”
“成啊。”他点点头,又等了半天:“还有人跳吗,我们一窝烧。”
没动了,他从侍卫手里接过火把,径直朝着坑里扔了进去,又扔了几个,火就烧起来了,里头的女人还在哭,但一点放开儿子的意思都没有,就哭。司徒翼盯着那坑,用剑挑起一些土,往那女人身上扔,盖灭了她身上的火。
让一个侍卫把她捞了上来。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就要好好活着,把他们那一份也活出来,王爷让我们来,就是为了救大家活下去,但我们只救想活的人,下不为例,在作死,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一双狐狸眼眯着,着实吓人。
似乎是给大家施粥发吃的,让他们都忘了这人一出城门就杀了一人,此刻也想了起来,都是阵阵后怕,这人说杀,便是真杀,毫不手软。
说完,转身回了帐子,外头在侍卫的引导下有条不紊的领食物,安排帐篷。
“什么时候给他们你的小神药?”司徒翼问道。
沈凝青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孩子:“我就是拿着孩子试试药,我的丹药给病重的,小孩和年纪大的吃,其他人都喝药汤子就行”
司徒翼撇嘴:“行啊小神医,瘟疫都不用挨个问诊。”
沈凝青喝了口茶:“来前我以为,你根本不是想救人,就是想随我出城来待会,我方才看见你叫人把那个妇人救上来的时候,我以为我错了,我以为你是真的想把这些治好,让他们活下去,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你到像是出来偷师的。”
司徒翼点点头:“我就是来偷师的,我觉得你的内力恢复有希望,这么多年的的武功不是白练的,怎么内力没了,体质也不行行了,身子变得这么弱?这事……总归还是会有法子恢复的。”
沈凝青没理会他的,把孩子递给他:“好生照看着,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帐子,看到人们都喝上了粥,吃上了饭,那粥里是下了药了的,吃了之后都会退烧,但若是还没退烧的,就是病的重的了,得吃药丸子了。
于是他去给几个病的重的都摸了脉象,发现确实病得都一样,才让侍卫给发了药,旁边煮药的锅已经散发出了浓浓的药味,盖住了那些臭味和燃烧的味道,让大家都舒服了很多。
毕竟是饿了好些天,吃了饭都有了力气,沈凝青找了个看起来没什么事的男人,问道:“现在什么感觉?”
那男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谁啊?”
“我是大夫,瑞王殿下派来的大夫,你们喝的粥,吃的菜里我都加了药,现在算算时辰,应该都管用了,你现在什么感觉?”
那人上下打量着沈凝青:“我感觉好多了也有了力气,头也不疼了……小公子,你可有二十?一瞧就是京城金枝玉叶的少爷,怎的当了郎中?”
沈凝青笑笑:“城里的白胡子郎中不愿意出来送死,自然就让我来了,我也称不上是金枝玉叶,不过是寻常人家的人罢了,这位大哥,你说,这些人,可跟你都是一个村子的?”
那男人点点头:“我们那边两个村子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大部分都是我们两个村子的,但还是有些……生面孔,没见过的。”
沈凝青想了想,掏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大哥,你帮我个忙吧……”
入了夜,所有人吃了最后一碗药,都早早的入睡了,白天说话的大哥站在了帐子门口,沈凝青笑着递给他一锭银子:“快去快回,只要有眼生的,就绑过来。”
那男人没接银子,点点头,跟着几个侍卫,安安静静的离开了。
司徒翼给他盖上一件披风:“入夜了,凉。”
不一会,乾坤殿的侍卫提着六个睡着的人扔到了帐子前头,沈凝青摸着他们的脉象,果然无人染病,心中便有了底,冷眼道:“带回去审。”
那大哥看着心惊:“小公子,这些人……都是谁啊?”
沈凝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就是他们,带着病进了你们村子,闹出了这一场瘟疫,但这说是瘟疫,也不算是,瘟疫是和你们症状差不多,但我给你们吃的,都是解毒的药。”
“解毒?”司徒翼皱了眉:“他们是中毒了?”
沈凝青点点头:“对,既然是全村都中了毒,毒就应该是下在井水里的,我来的时候还带了瘟疫的药,还没用上,你有没有发现,死的人里,多半都是身体不好的,或是年幼的小儿?正是因为他们身体接受不了毒,所以,你们逃出村子往京城来,症状本就会缓解,只要不再服毒,便不会恶化,回了村子,把井封了吧。”
那男人也明白了意思,登时便红了眼:“也是就是说……不是天灾,是有人害我们?可,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们只是一帮农民,什么都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