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堂满眼感动的接下镯子,缓缓开口:“这事儿啊,闹的还挺大的,我当时正在京城给表哥抓药,就看到一辆马车走过去,撞到了一个官家小姐,我看着害怕,就赶忙回府,过了几日才听舅舅说,那小姐不是别,正是赵丞相家的二姑娘,许家二公子的未婚妻……”
他把事情避重就轻添油加醋的讲着,把赵枫润说的多么委屈,又把许晓龙说成了一个糟践别闺女始乱终弃十恶不赦的坏蛋,讲的孙夫人越来越生气,气的脸都憋红了,她无法想象和自己同床共枕日夜相对的是这样一个人。
语罢,她已经不知该回些什么了。
半晌,她才颤颤巍巍的开口:“所以……孙大学士并不是自己辞官,而是因为儿子糟践了官家小姐,被丞相参下来的?”
夜晚堂摇摇头:“准确的说,是被两位丞相,两位王爷,和京兆尹一起参下来的。”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个微微诺诺的丈夫,究竟得罪了多么可怕的人。平时他去花天酒地也就算了,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不好看,去找个姑娘,只要不闹出事来,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慢慢的,他发现这许老二在外头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很大胆,她才开始慢慢怀疑他们为什么辞官回乡,可奈何山高皇帝远,这祁县里什么都打听不到,这才好不容易碰上了京里来的人,一问,竟然这么大事瞒着她。
夜晚堂见他脸色不好,心里暗笑目的到了,这夫人也是个火爆脾气,许老二往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但想到她之前说的,给他找个府上嫁了,难不成,这夫人家里,还认识鹤鸣国的人?
他有心问,可孙夫人显然是气急了,今日,必定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他站起身来:“姐姐歇着吧,天色不早了,我回去瞧瞧我表哥。”
那孙夫人虽正在气头上,但看着和小丫头,也泛起了一丝疑惑:“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问?”
夜晚堂乖乖的摇摇头:“姐姐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还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家,再说了,这在京里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儿,我不问,总之姐姐不会害我。”
夜晚堂扮成的丫头长得挺清秀,招人喜欢,有装的见着男人怯生生的,见着女人就很大胆,说话也有趣儿,很是讨喜。再次提起了找人家的事情,孙夫人点点头:“今日我累了,明日吧,明日你再来陪我说说话,我这里有些补身子的药你给你表哥拿去,还有点糕点,你也拿着吧,我吃不下了。”
夜晚堂也没再客气,这一晚上的口舌,就是为了给青儿换点好吃的。
但在这之前,他和沈凝青想的一样,这一路势必枯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给之前有过过节的人添添堵。
他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才说:“你说,她是不是和鹤鸣国有什么亲戚?”
沈凝青捏着点心点点头调笑道:“肯定是,但应该也是商户,明儿问问吧,你争取嫁到鹤鸣去。”
瞧见他憋着笑,夜晚堂也高兴,捏着他的脸:“我嫁给鹤鸣国小世子吧。”
次日,起了风,逛荡的更难受,就连夜晚堂都有点恶心,沈凝青到好了些,开着窗户吹着风,凉凉的,很舒服,已经看不到岸边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深蓝的水,偶尔还有几条游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瞧着也新鲜,不过就新鲜几天了,他们还要在水上飘半个月。
这一日,孙夫人并没有派人来找夜晚堂,夜晚堂也没有去找她,这种人,就是不能上赶着,得吊着她的胃口,才能更好的问出话来,但估计确实是因为事情的真相败露,那许老二受了不少罪,揍了个鼻青脸肿不说,走道都一瘸一拐的。
又过了一日,天阴着,闷得人很不舒服,但还好是船家靠岸买补给的日子,可以让客人们下船待一会,喘口气,也置办些东西。
因为时间紧,走不远,所以在码头周边买东西的基本品质不怎么样价格却都高的吓人,高到连夜晚堂都皱着眉,不过好在,有乾坤殿备了东西来接应。
夜晚堂非常满意,有自家生意,确实方便。
但司徒翼也好心的给安排人送了东西,相比之下,就少了瑞王爷的一份感恩。
乾坤殿除了带了干净营养的食物,也带了给殿主解馋的小点心,这样一比,之前孙夫人给的就难吃了很多。
还有一封信,来自京城的急报。
是司徒琦发出来的,说,之前身体里被挪了蛊虫的那个人,死了。七窍出血而死,口鼻处和腹部爆裂开,肚子和脑子里全都是红色的小蛇,爬了一地,但没一会就都死了。
司徒琦明白,这是下蛊的动手了,想趁着夜晚堂不在京城,把沈凝青弄死。
他看到信件的时候阵阵后怕,万一沐千城晚了几个月来,就一切都晚了。
司徒琦让王府停了一切活动,沈府挂上了白灯笼,却不说什么事情,没有任何动静,叫人去猜吧,一切都等夜晚堂回京之后再说。
不光瑞王府如此安静,就连恭王府,恭王妃和小世子也不再出门玩,司徒府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与沈凝青熟叔之人都做出安静的假象。
她安排的周全,加上有乾坤殿的帮忙,整个京城都在猜测,一周没见着的沈凝青,究竟是不是害了急病,没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沈凝青死了,夜晚堂重病离京,李敬民幼子刚刚出世,皇后诞下嫡子,雪妃诞下一女,升为贵妃,这样的节骨眼上,东耀到底想做什么。
在京城,传得最快,大概就是消息,尤其是有人故意想传出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