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骑士长的信任,往往能帮她规避掉很多麻烦,那只用作提醒的圣鸽还在鸟架上温柔地看着她呢!
一切能用起来的手段,莱尔都乐于将其实现。
似乎这还不够。她又上前两步,将哈维·托马斯的开设诊所资格证肩并肩挂在了自己的那张旁边。接着,她又将卧室里妥帖保管的、由修道院颁发的结婚证明挂在了两张资格证的上方。
结婚证明上的“哈维·托马斯和莱尔·托马斯”被圣洁的天使环绕簇拥着,衬托的下排的两个名字如同撒下的碎星屑,显得那样美好且值得怀念。
莱尔终于满意了,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定制个“为托马斯全家祈福”的祷词牌,或者直接请画师画个全家福画像,直接把维格的心戳个稀巴烂时,门外忽然想起一声惊叫。
“波吉!我们怎么睡着了?!糟糕!看看我们身上,托马斯夫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什么?什么?谁回来了?”名叫波吉的十字军被同伴大呼小叫的声音吵醒,本能从地上弹了起来,抽出长剑,拼命睁开惺忪的睡眼。
“蠢货!”谁知同伴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把剑收起来!你想把你的亲哥哥戳瞎吗?!”
波吉痛呼一声,手忙脚乱把剑收回,这时年轻人才终于清醒过来,看清了已经从身上滑倒地上去的薄毯。
“波塔,哥哥,好像真的是托马斯夫人回来了。天呐!是不是队长有救了?快快!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道苍白消瘦的身影出现门内的阴影当中,黑色的瞳孔正无比温和地看着他们。
“你们终于睡醒了?”
门的位置本就不是很宽,两位年轻的十字军愣愣注视着眼前这张脸一动不动时,所有阳光都被锁子甲挡住,衬得门厅仿佛还处于朦胧得深夜。
兄弟俩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直至屋内纤瘦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两人的脸才像爆红的圆番茄般充起血来。
“抱抱抱抱抱歉!夫人!请问您是托——”
“是的,我是托马斯夫人,”莱尔温润而平和地说,“昨晚上我一回来,就看见你俩躺在房门口。深秋的夜晚可是很凉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的薄毯。”
“怎么会?”弟弟波吉立刻将地上的毯子抓在手里,目光四处乱飘,脑袋不知怎的一片空白,“夫、夫人,抱歉一大早打扰您了,我们是来——”
“请先等一下。”哥哥波塔迅速按住了弟弟的头,他似乎在此时终于回过了神,望着昏暗中女人逐渐戒备起来。
“在询问我们的目的之前,不好意思,托马斯夫人,作为守城十字军,我想冒昧问一下,您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另一名年轻的十字军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悄悄将手搭在了剑柄上。
莱尔像是并没有看见弟弟的小动作,而是笑着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昨天晚上我在巴巴文巴巴比卜修士家中做客,刚巧赶上修士家中一位少女突发恶疾,我帮忙救治了很长时间。直到深夜,才搭乘修士家的马车回来。”
“如果你们不相信,完全可以去巴巴文修士家中询问细节。不过你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享用一下修士大人家的热红茶,那真是太甜美的味道了。”
她说的随意极了,但言语中满是不易察觉的小细节。
这是莱尔精心设计过的,真真假假穿插叙述,不仅能增强话语的真实性,降低怀疑。还能让人在去印证复述时,很容易忽略重点,从而得到错误的反馈。
再加上她散漫闲适的态度,宽容温和的目光,所提到巴巴文的重要身份,都让那位年纪不算大的十字军士兵逐渐放下了怀疑。
“哥哥,你听见了吗?”弟弟波吉凑过去小声说,“是巴巴修士诶!如果是他家的马车的话,所以夜间巡逻队没有为难这位夫人吧?”
莱尔的笑容愈发深了,瞧,只要她足够镇定从容,总会有人会将她的说辞通过脑补补齐全。
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
“该说的我都说了,”莱尔黑色的眼眸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个人,“但两位十字军先生是否也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我家门门口站上整整一夜?二位应该清楚,我的丈夫才刚刚回归天国的怀抱不久,两位这样长时间停留在我门前,难道是想让我被流言蜚语杀掉吗?”
说到最后,她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眼神落在外面。
两个年轻的十字军吓了一跳,下意识跟随她的目光转过身。
果然,路过的人们、邻居的窗户里到处都是探究的目光。
即使平民们不敢随意指摘那身银色的锁子甲,可他们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锋利又尖锐。
两个士兵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哦不!”更沉稳的哥哥被突兀的指责弄懵了,显然,他了解寡妇们的处境,却并不擅长处理与她们的关系。
他自然而然忽略了莱尔解释中的漏洞,无所适从的陷入了吸血鬼搭建的“道德陷阱”。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夫人…我是说,保全,我们没有考虑那么多!”哥哥波塔拼命摆手,“很高兴您昨晚和巴巴修士呆在一起!至于我们,哦好吧,我们只是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露比的手指,真的是您治好的吗?“
莱尔微微抬高下巴,果然是为了治病来的。
那一切就都简单了。
她的目光在锃亮的锁子甲上划过,“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是的,是我治好了露比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