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淑妃崔澜坐在一间清净的六角凉亭中饮茶,红绡将梅花花瓣形状的点心从食盒中拿出,放在琉璃盏上,“奴婢按娘娘的方子,吩咐御厨将这点心改良了配方,娘娘您尝尝。”
崔澜只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点心还是一样的点心,却再也没有当年的味道了。”
这处梅林遍种绿梅,花虽名贵,却没了与那人相见时触动人心的感觉,更没了当年那个梅林中飘逸俊秀的白衣身影。
她起身,红绡赶紧为她披上披风,“娘娘,当心着凉。”
崔澜淡淡地道:“回去吧。”
“淑妃娘娘可是忘了自己是崔家的人了吗?”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崔澜并未回头,而是攥紧了衣裙,“有崔相时刻提醒,本宫一刻都不敢忘。”
“有人在暗中对付崔家,崔家若出事,淑妃在宫中便也会孤立无援,难道这就是淑妃娘娘想看到的结果?”
“臣知道,淑妃如今收敛了性子,不再过问世事,与世无争,可刘贵妃呢?圣上其他的嫔妃呢?淑妃可有想过若崔家出事,淑妃如何才能自保?还有娘娘该想想六弟。”
当初,崔皇后疯了,崔家为了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固宠,崔时右便以淑妃的胞弟要挟,胁迫她进了宫。
逼迫她接受了当一枚棋子的命运。
良久,崔澜终于开口道:“那崔相想要我做什么?”
崔时右笑道:“崔媛媛落到了刘贵妃手上,臣要你帮她,助她当上太子妃。”
“好。”
待崔时右走后,崔澜从袖中拿出了那天崔媛媛送来的那幅太子所画的春日海棠图的临摹图。
崔媛媛告知她画中所藏的秘密,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将画中的秘密说与华阳公主知晓。
她这外甥女心眼子还挺多,还想要利用她。崔澜却一直未将这幅画交给萧晚滢。
红绡问道:“娘娘是打算亲自将这幅画交给华阳公主?”
崔澜摇了摇头,笑道:“今日我途经晨曦殿,不慎将此画遗失。”
红绡顿时便明白了淑妃的意思,顺势答道:“那这画势必会被三公主捡去。”
崔澜点头,笑道:“你再上门讨要,便说此画是从太子书房中带出,事关华阳公主,十分重要。”
“再暗中让三公主身边的秦嬷嬷,让她将这画中的秘密告知三公主。”
红绡道:“娘娘此计甚妙,三公主因为华阳公主指错了路,擅闯听雨楼,冲撞了陛下,受了责罚,对华阳公主怀恨在心。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选择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提起魏帝,崔澜皱了皱眉头,眼中难掩厌恶,“瞧着要下雨了,回宫吧!”
*
萧珩见到萧晚滢与卢照清举止亲昵,心中压抑的妒火和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灼烧起来。
在萧晚滢与卢照清相拥的那一刻,他早已在心里将卢照清杀了千百回了,他不断地克制内心疯狂涌动的杀意。
他无法容忍萧晚滢对别的男人笑,就连她看别的男人一眼,他也嫉妒得发狂。
起初,她虽眼神躲闪,却也迎向自己。不知萧姝同她说了什么,她竟掉头就走。
萧珩意识到什么,加快步伐,从另一条路去堵她。
萧晚滢见萧珩从另一条路追来,飞快地在雨中奔跑起来。
眼见着萧珩就要拦住了她。
萧晚滢却突然转身,再上玉湖桥,站在桥上纵身一跳。
她要在萧珩拦住她之前,搞清楚一件事。
她想知道萧姝的话是否可信?
萧姝方才在桥上拦住她,给她看了一幅画,一幅春日海棠图。
那画虽说是崔媛媛临摹,但崔媛媛为了接近太子,临摹太子的书画,已得几分神韵,萧晚滢的书画也是太子亲手所教,自然能一眼就看出这幅画出自何处。
那幅春日海棠是太子所画,她没有怀疑,但这幅画上的蝶戏海棠,她觉得十分眼熟。
她骤然想起这是三年前,醉酒的那天晚上,她身上穿的那件小衣,小衣上的绣样正是蝶戏海棠。
萧姝又道:“你不信?你自小就在萧珩身边,东宫应该会有什么秘密暗室吧?说不定萧珩对你的那些龌龊心思就藏在某处暗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