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牧云,你负责安排岗哨。”
&esp;&esp;“陆玖,带两?人去溪边取水,注意安全。”
&esp;&esp;“方阁主,你我二人去周围设警。”
&esp;&esp;“其他人,各自调息,不得喧哗!”
&esp;&esp;璇玑阁弟子见阁主并?不多?言,便也自觉听了裴沧海差遣,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esp;&esp;清理碎石枯枝、划定休息与打?坐区域、检查物资、布置阵眼与符箓……
&esp;&esp;虽是临时营地,却?也井井有条。
&esp;&esp;顾海潮从储物法?器中?取出阵旗、灵石等物,跃上高处,勘查过地形,又走到?溪边,蹲下身探查一番,却?觉眼前溪水一阵摇动?。
&esp;&esp;溪水淙淙,映着天光,一道身影从后?面笼了过来。
&esp;&esp;一回头,厉图南就站在他身后?。
&esp;&esp;“顾师弟,”厉图南低头看他,“你出了不少汗。山风冷硬,小心着凉。”
&esp;&esp;说着,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esp;&esp;顾海潮浑身微微一僵,立刻错身站起,将他的手让开。
&esp;&esp;“多?谢厉师兄关心。修道之人,些许山风,何足挂齿。”
&esp;&esp;旁边正在汲水的陆玖和另外两?个璇玑阁的弟子不由顿住动?作,看向这边。
&esp;&esp;厉图南却?好?像没察觉旁人的注视,收了手,重新凑到?顾海潮身旁,几乎贴在他耳边道:“师弟总是这般疏远我。”
&esp;&esp;他凤眸微眯,眼光流转,两?只看向顾海潮的眸子含着笑,一时光彩摄人。
&esp;&esp;“上次在不见天,师兄不小心打?伤了你,还没向你赔过不是。”
&esp;&esp;“师弟若是见怪,今夜师兄便去你住处,为你疗伤也好?,做别的也罢,聊作补偿,全看师弟之意。”
&esp;&esp;说话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说不出的暧昧。
&esp;&esp;顾海潮神色一凝,有片刻的功夫,一张面孔好?像要裂开了。
&esp;&esp;旁边几人只看得大气也不敢喘,疑心他二人马上就要龙争虎斗起来,谁知?顾海潮吸一口气,竟没发作。
&esp;&esp;“师兄弟之间,何来补偿一说?此事不必再提。只盼师兄异日行事,能多?几分稳重。”
&esp;&esp;厉图南没应这话,含笑道:“师弟今日倒是好?脾气。”
&esp;&esp;顾海潮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esp;&esp;厉图南却?跟着足尖一点?,悠然追上,如影随形,在他耳边复又开口。
&esp;&esp;“别急着走啊,师弟。你看你,眉头皱得能夹苍蝇了。”
&esp;&esp;“师尊常说,执掌宗门,需从容有度,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esp;&esp;厉图南絮絮叨叨。
&esp;&esp;“你这般模样,就像百年前刚进宗门那会儿。总是苦着张脸,害怕我,又不敢说,背地里偷偷跑去找师尊告黑状……”
&esp;&esp;顾海潮脚步一顿,认真看向他,“那时若非你暗地里欺侮作弄,我如何会去找师尊?”
&esp;&esp;“欺侮?”
&esp;&esp;厉图南挑眉,一张面孔半是惊讶,半是无辜。
&esp;&esp;“师弟怎会觉着我是欺侮你?师兄我不过是见你进境太慢,心下焦急,忍不住出手‘指点?’一二罢了。”
&esp;&esp;顾海潮面沉似水,厉图南却?仍是笑吟吟的,只是眼中?一时没了多?少笑意。
&esp;&esp;他还记得,最初那几年,栖云宗主峰只有他和师尊两?人。
&esp;&esp;师尊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为他疏导经脉,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习字,在他腹痛时整夜整夜地守在榻边。
&esp;&esp;温暖的掌心贴着他冰冷的腹部,有时是渡入灵力,有时只是轻轻按揉,抱他在怀里,好?像他是什么?珍宝。
&esp;&esp;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esp;&esp;师尊是他一个人的师尊,这座寂静的仙山是他们相依为命的世?界——
&esp;&esp;直到?那天,师尊下山归来,身边多?了一个沉默瘦小、眼神怯生生的孩子。
&esp;&esp;师尊说,他叫顾海潮,以后?就是你的师弟。
&esp;&esp;师弟?
&esp;&esp;厉图南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子,一时愣住,好?像也没想什么?,就是心里忽然被扎过一下。
&esp;&esp;原来师尊不只会捡回他一个人。
&esp;&esp;之后?师尊会像对自己一样对他么??
&esp;&esp;果然,师尊开始手把?手教顾海潮最基础的引气法?诀,教他如何感应灵气,如何运转周天。
&esp;&esp;那些对厉图南而言早已滚瓜烂熟、甚至嫌其粗浅的东西,师尊教得那样耐心,一遍又一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愚笨的小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