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晏等人得了通传,已然迎了上来。
&esp;&esp;天鉴也不寒暄,直截了当问:“萧晏,我且问你,众人被你集结在此,若西昆仑不来,如何收场?”
&esp;&esp;这同样也是许多人的疑惑,只是萧晏正和丁三途商讨,他们还未及问出。
&esp;&esp;萧晏不慌不忙,“西昆仑既然认定,白马教主的死和仙门有关,想必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今朝不来,明朝必来……横竖,是个隐患。”
&esp;&esp;天鉴:“所以?”
&esp;&esp;“所以,即便西昆仑按兵不动,我等也当向西昆仑而去。”
&esp;&esp;萧晏这一句声量适中,众人却面面相觑,无人应答,一时只闻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esp;&esp;萧厌礼缓缓站起,火光映了满身,“恶狼探头,理应敲打,不为杀伐,只为扬仙门之威。”
&esp;&esp;“善哉,老衲亦是此意。”
&esp;&esp;众人闻声望去,但见湛至大师漫步而来,身后是常寂等一众大琉璃寺僧人。
&esp;&esp;与往日相见时的慈悲宽和不同,这帮僧众手中不见佛珠,只有戒刀,刀锋反出火光,好似片片红莲花瓣。
&esp;&esp;盟主亲自驾临,所有人都起身相迎。“见过盟主。”
&esp;&esp;一片施礼的人影中,湛至目光扫过萧晏,又落在萧厌礼身上,佛珠在手上轻拨。“恭喜。”
&esp;&esp;也不知是恭喜萧晏回归,还是恭喜“萧晏”死而复生。
&esp;&esp;萧厌礼也不细问,只说:“多谢盟主。”
&esp;&esp;湛至大师颔首,又挪动步伐,“绛曲天女。”
&esp;&esp;绛曲天女微微垂头,“湛至大师,有何指教。”
&esp;&esp;她虽是认生,十几年来培养的菩萨仪态却浑然天成,分毫未减。
&esp;&esp;湛至大师抬着单掌,“西昆仑之变,老衲有所耳闻,天女可谓雷霆手段。”
&esp;&esp;绛曲天女轻声道:“不过是徐盟主教的……小伎俩。”
&esp;&esp;此言一出,又惹得在场众人怒目。
&esp;&esp;西昆仑这场风波,他们在口口相传中,得知是徐定澜一方面拉拢西昆仑,一方面又趁着西昆仑内斗,利用绛曲天女除掉平措。
&esp;&esp;真看不出,这人往日一派傲骨嶙嶙的君子风范,竟做出如此蝇营狗苟之事,白白给仙门招来一场祸患。
&esp;&esp;唐喻心也不禁捏了把汗,幸好孟旷夜钓去了,否则听了这些,又得挂脸。
&esp;&esp;湛至大师倒还淡定,不置可否,视线下移,落在小獒犬身上,“天女有菩萨心肠,也必然有菩萨慧眼,可知平措教主之下,还有谁?”
&esp;&esp;绛曲天女闻言,回头看向萧厌礼。
&esp;&esp;待萧厌礼点了头,她才一五一十道:“以白玛为首的八大长老,还有十大金刚,十二罗汉……都是西昆仑的高手。”
&esp;&esp;湛至大师含笑聆听,神情专注,“素闻西昆仑有一套金刚功,直教人练得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我等要小心为是。”
&esp;&esp;他如今竟是有条不紊,事事洞悉,虽说比不得玄空和萧厌礼那份雷厉风行,比起往常只会说“好”的敷衍之态,已判若两人。
&esp;&esp;众人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esp;&esp;这位现盟主看似不问世事,却从未错漏外界一点风吹草动。
&esp;&esp;都是人精。
&esp;&esp;入夜,萧晏紧随着萧厌礼回房。
&esp;&esp;萧厌礼虽未阻拦,却也问得不客气,“有事?”
&esp;&esp;自打来到赤岭,他二人便分开来睡,眼看着萧厌礼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萧晏却觉得生分,在西昆仑还能同床共枕,给萧厌礼暖上一暖,如今赤岭没那么冷,竟碰都不让碰。
&esp;&esp;萧晏拿了瓷碗,给他倒热水,嘴上先扯旁的,“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要对西昆仑下手?”
&esp;&esp;萧厌礼毫不掩饰,“你也看见,仙门有所动荡,他们便伺机而动。倘若仙门真的废了,西昆仑又当如何?”
&esp;&esp;萧晏将冒着热气的瓷碗递来,“因此,你一早便在盯梢……你也在寻找机会。”
&esp;&esp;萧厌礼点头,却没有接。
&esp;&esp;萧晏只得将瓷碗搁下,轻声叮咛,“真有厮杀的时候,你还是少露面,如今还没恢复好……”
&esp;&esp;“好了。”萧厌礼二话不说,燃起烛火,抬手解衣服。
&esp;&esp;萧晏看,萧厌礼自己也看,下腹处的境况在灯下一览无余。
&esp;&esp;一条闭合的疤痕已然形成,除了增生的肉条微有疼痒,其余和从前别无二致。
&esp;&esp;复原之快,不枉他见缝插针地调息休养。
&esp;&esp;当然,根骨也功不可没。此物在别人丹田里打磨了二十年,如今回归本体,修为更胜从前。
&esp;&esp;浑身杂乱的邪气,也因根骨的存在,被尽数规整、择优排异,直至吸收。
&esp;&esp;萧晏细细观摩,神色稍有放松,“掉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