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就是他啊。”蒋浣溪眨了眨眼,“就是狮牙卫的闵督主。”
“当时他一进来就问,怎么少了一个人?眼神跟刀子似的,身姿高大,气势迫人,我从他身边经过时,看到他的衣裳上都是血!”
“不过,得亏他们狮牙卫来得快,不然我们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宋展月一怔,瞬间闪过昏迷前那抹刺眼的玄金色衣角,声音发紧:“他穿的是什么衣裳,你还记得吗?”
“嗯……应当是官服吧。只记得是黑色,缀着金丝走线,火光照耀下格外亮眼,那金线纹路似是蟒纹,看着威严得很。”
轰——
宋展月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尖锐的嗡鸣。
这描述,竟与她昏迷前最后所见,分毫不差?
可她明明,是被掌柜的救出来的啊……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难道救她的人,和闯入匪穴的狮牙卫督主,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身形挺拔……闵掌柜本就身姿颀长,那夜共骑之时,他宽阔的肩背,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稳稳护在怀中。
但是,掌柜的明明那么温文尔雅。
她又追问:“那他长得什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说不出来。”蒋浣溪摇摇头,心有余悸。
“他气场那般慑人,我那时又满心都是你,只记得拼命哭喊,求他们赶紧去救你,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具体模样记不清了,只看得出很年轻,绝非年长之人。”
年轻、气场强大、沉稳如山……
以上这三样,与她熟识的闵掌柜似乎都很吻合。
可是,怎么会呢?
一个是与她谈书论画、温润可靠的掌柜,一个是冷酷暴戾、构陷她舅父的佞臣,这分明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
应该是她多虑了吧。
她很想这么想,但是重重疑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在她的脑中反复盘旋,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
直至入夜,躺在床上的宋展月仍旧辗转反侧,一遍遍回想那日的场景。
那人的言语、举止到行事,竟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当时狮牙卫赶到,那位戴佥事与“掌柜的”客套疏离、公事公办,分明是素不相识的模样。
若他当真是督主本人,又怎会如此?
除非……整个狮牙卫,都在陪他演一场戏。
这可怖的念头刚一滋生,便如毒草般疯长不止。
既然他能在她面前,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又为何不能在下属面前,继续演下去?
她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处处透着诡异,非但没能打消疑虑,那可怕的猜测反倒愈发清晰。
最后她干脆坐起身,拥着锦被,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她不能坐以待毙,被这疑云折磨。
干脆借着送画的名义再去红炉点雪试探一番。
不是一直都说狮牙卫督主武功高强吗?那她就去试试。
而且,这一次,她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名字——不是“闵掌柜”这个称呼,而是他亲口说出的、完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