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百里平却端坐不动,反而问道:“你道我折返回来,是为何事?”
&esp;&esp;厉图南笑笑,“师尊自是为彻底了结此事而来。”
&esp;&esp;他轻轻捂住小腹,脸色虽白,却已不见多少方才的虚弱之气,眸光流转间,竟有几分摄人光彩。
&esp;&esp;“现在便动手吧。再晚片刻,徒儿再多恢复几分,恐怕……恐怕便又不甘束手就擒了。”
&esp;&esp;百里平看着他,目光湛湛,让厉图南既想不管不顾陷入进去,又忍不住稍错开眼。
&esp;&esp;“图南。”
&esp;&esp;百里平开口。
&esp;&esp;“我既然说要救你,便要把你当真救下。”
&esp;&esp;一走了之,任他被魔修分食、或是像之前那样疯魔,重新杀回栖云宗、又或者一次次被人寻仇,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是杀人就是为人所杀,都不是他要的“救”。
&esp;&esp;他要的“救”,乃是——
&esp;&esp;“你且静心休养。羲和剑尚不在阵眼,冥界的干系也在你身上,至于你往日杀孽,更需寻得苦主,一一偿还因果。”
&esp;&esp;“等过几日,你伤势稍愈,我同你一起,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办妥当,你我之事,才算是真正‘了结’。”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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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图南:精心选好了墓地,发现自己不用埋了
&esp;&esp;奉茶
&esp;&esp;厉图南独自倚在冰冷的石座上,脸色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隐痛不休的腹部,暗暗出神。
&esp;&esp;从顾海潮等人来不见天闹过那次之后,已经三天过去。
&esp;&esp;他身上伤势早已好转,这点不适足可忍受,只是越是如此,同百里平约定的动身之日就越近在眼前。
&esp;&esp;阴影中,千乙的身影悄然浮现。
&esp;&esp;“尊上,您连日伤痛,属下瞧着实在不忍。”
&esp;&esp;千乙的声音带着纯然的担忧,可是对他这等魔物而言,这情绪实在刻意,厉图南连一眼都懒得向他瞥去。
&esp;&esp;“近日属下偶得一秘方,名‘融情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服下后于身体并无损害,只会……”
&esp;&esp;他声音柔缓,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厉图南。
&esp;&esp;“引动心底真欲,如春冰乍破,令人五内暖融,心神弛缓,于缓解痛楚亦有奇效。”
&esp;&esp;厉图南终于看向他。
&esp;&esp;千乙刻意停顿,观察着厉图南的神色,缓缓补充。
&esp;&esp;“而若是……由那至阳之体饮下,其效更著,阴阳相引,或可助尊上……得偿夙愿。”
&esp;&esp;厉图南神情乍然一凛,“你是在教我如何行事?”
&esp;&esp;千乙慌忙跪下,“属下不敢!”
&esp;&esp;“属下只是……见尊上求而不得,日夜煎熬,不禁也跟着心中焦急。这便上天入地,寻得此法,以期为尊上分忧。”
&esp;&esp;说到这里,他伏低的身子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esp;&esp;只听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他的身形逐渐拉长、软化,衣物滑落,显露出覆盖着暗色细鳞的蛇身。
&esp;&esp;那冰冷的蛇身如同有生命的水流,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上,轻轻在厉图南左脚脚腕上缠过一圈。
&esp;&esp;蛇身抬起,扬至比厉图南视线稍低处,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大殿内闪烁着异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