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沧海目露讶色,看向百里平。
&esp;&esp;百里平低声叹了口气。
&esp;&esp;方才他话只说出一半,还有未尽之言压在心头——
&esp;&esp;他心中清楚,若此刻离去,厉图南醒来见不到他,只怕会变本加厉地折腾自己。
&esp;&esp;非把他自己折腾到脏腑尽碎、油尽灯枯为止。
&esp;&esp;百里平垂眸,目光落在榻上那张灰败的脸上。
&esp;&esp;“冥界之门开启尚有时日,不在这一两天。待他情况稍稳,我再动身。”
&esp;&esp;裴沧海把过厉图南的脉,知道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也重重叹了口气,道了声“作孽”,便摇头离开了。
&esp;&esp;等人都走了,百里平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药,碾碎几味融入水中,坐回床边,正要解开厉图南的衣服,却听他忽然叫起自己。
&esp;&esp;“师尊……”
&esp;&esp;百里平应了声,厉图南却闭着眼又道:“你在哪……你在哪?”
&esp;&esp;烛火下,百里平凝目看他。
&esp;&esp;厉图南像是陷入梦魇当中,在床榻间轻轻辗转。
&esp;&esp;“你睁眼看看我……我把什么都给你……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怎么还不肯醒……”他蜷缩起来,牙齿打颤,“好冷……”
&esp;&esp;百里平运起灵力,缓缓渡入厉图南经脉。
&esp;&esp;然而那灵力一入体,便如泥牛入海,被层层阻隔、消磨,十成功效竟去其七八。
&esp;&esp;百里平收回手,眉头微蹙。
&esp;&esp;厉图南现在的身体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同他灵力属性相冲,疗伤之事变得异常艰难。
&esp;&esp;可为什么之前在不见天,厉图南无意中渡入他口中的那一缕灵气,却能畅通无阻地融入他经脉当中?
&esp;&esp;他敛起心思,取过水盆旁的软布,想先替厉图南处理一下胸前的剑伤。
&esp;&esp;解开数层衣服,划开包扎,厉图南胸前那道被风波定刺破的伤口露了出来。
&esp;&esp;伤口寸余深,于修者而言不算什么要命的伤,可厉图南因着灵力被封、体质虚弱,伤口不曾长好,边缘反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肿。
&esp;&esp;摸他身上,也正发着高热,只是露在外面的手指太凉,刚刚百里平才没察觉。
&esp;&esp;他拿软布浸了药水,轻轻拭在伤口上。
&esp;&esp;药水太冷,引得昏睡中的厉图南瑟缩了一下,眼睫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
&esp;&esp;那双眸子因高热而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地望向百里平,先是茫然,随即霍然亮起。
&esp;&esp;“师尊……”
&esp;&esp;他声音沙哑,却喜悦非常。
&esp;&esp;“今日、咳,今日宗门小比,又是徒儿夺了魁首!您知道了吗?”
&esp;&esp;百里平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厉图南伸手拉他,“您教的剑法,徒儿又有进益,您要不要看?我舞给您看……”
&esp;&esp;见他不说话,厉图南便拉着他手,急切地想往自己身上放。
&esp;&esp;“真的,师尊您摸摸看,徒儿丹田气海比之前又充盈了许多……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