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一副事不关己静待发落的模样,杨贞满腔怒火无处发。
这时,百官中坐在最前的中年男人起身站到正中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拨出赈灾银救济辽东百姓。”
说话之人是次辅方延昌,首辅致仕以后,百官以他为尊。
他一开口皇帝像抓住救命稻草忙道:“对对对,拨赈灾银,户部吏部赶紧着人去办。”
这时天上炸开一朵烟花,随后全城接二连三烟花盛放,百姓为迎接仁德太后归京自发庆祝。
皇帝趁机转移话题,歌舞起,宴饮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未散,谢舟先行离开,走到宫门口遇到杨贞,杨贞似乎专门在等他。
谢舟走近,杨贞一拳打在他脸上,怒斥:“这就是你说的看管赵世成?”他们在青阳关相遇,谢舟以锦衣卫看管赵世成为由从杨贞手上把人带走,没想到却杀了他。
“他罪有应得,乱葬岗上的那些女尸你也见到了,我没把他千刀万剐已经很是仁慈。”
“无论他犯了多大的罪,都应该交由律法制裁。”
“死的都是无人在意的难民,他背靠仁德太后,谁敢制裁他?”
“姑母不是那样的人!”
杨贞领皇命特查难民之事,他于大殿当众禀报,已经做好得罪李潇的准备。至于姑母的颜面,对比难民冤情,他相信姑母会做和他一样抉择。
谢舟嗤笑:“不是吗?那她为何不继续死咬辽东难民之事?”
难民只是杨盈回京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子已经发挥作用,没必要在此刻为他们与李潇翻脸。
想到此处,杨贞沉默了。
有些变化,谢舟比他更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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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放了整夜,第二天还春堂继续开门营业,阿香重重吸一口浓郁的炮仗味,道:“好像过年啊,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梨花笑道:“好,一起过年。”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过年。”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小川也加入她们的话题。
他们热热闹闹说着话,一队金吾卫快速经过门前。
梨花疑惑:“大清早这是怎么了?”
小川道:“来的路上听说有家炮房炸了,可能去查炮房了。”
“哦。”
小川替醉仙楼的姐妹们取药,顺便替红牡丹给梨花带话。
杨贞给她的手绢不慎被她洗坏,她想再绣一块,阿香和秋水仙都不会绣活,她求助到红牡丹头上。
红牡丹画了几个花样,让梨花今日无事去醉仙楼学绣花。
梨花带上东西跟小川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把沿街好吃好玩儿的都买了一遍,小川嘲笑梨花没吃过好东西,糖葫芦都能一次吃三根。
梨花道:“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有一次地上掉了一颗,滚了好远被人踩扁,我刚要捡就被一条狗吃了,我追了那条狗三条街,掰开它的嘴把糖葫芦抢回来。”
“所以最后那糖葫芦你吃掉了吗?”
“讲故事骗你你也信,白痴。”
小川愣了片刻,梨花已经抱着东西跑远了。
梨花在红牡丹房中坐了一天,同样都是针,治病的银针她可以毫无偏差刺入穴位,绣花针却怎么都拿不稳,几乎把自己的手扎成筛子,才勉强绣出一个花形状的东西。
晚上红牡丹要跳舞,梨花便回了还春堂。
路上看到官府贴出告示:徐氏药材铺掌柜经营私炮房,操作不慎致使炮房爆炸,本人连带工人一起被炸死,同时查出其联合地下钱庄骗人钱财的罪证,数罪并罚,先前报官者可凭状纸和证据拿回个人钱财与房契。
梨花对着告示久久不动,百姓围在一起讨论。
“他哪是经营私炮房被查的,这告示只说了一半真相。”
“哦,看来你知道内情?”
“我兄弟衙门的,喝多了给我透露,他是在私炮房偷偷炼药,听说还是什么禁药,这次炮房爆炸才捂不住了。”
梨花腿发软,走出人群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炼制牵丝引需要芒硝,存放芒硝最不惹人注意的就是炮房。之前谢舟问她要牵丝引的制作方法原来是为了找炼药之处,从根源拔除祸患。
谢舟似乎和他表面看起来的不一样,异样的情绪涌上梨花心头,还未弄清究竟是怎么样的情绪,身后突然有人拍她肩膀。